“知道了,班长。” 陈大山接过枪,学着老王的样子,又检查了一遍,然后把枪抱在怀里,像抱着个宝贝。
参谋组的临时帐篷里,周建明正趴在一张地图上,用铅笔反复标注着联络点。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王磊组、赵卫国组和陈大山所在连队的位置,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联络频率和信号方式。他的手指在 “鬼屯炮台” 和 “高平外围” 之间划来划去,心里在反复确认:要是王磊组遇到麻烦,该用哪个频率呼叫支援;要是赵卫国组破网受阻,该怎么调整路线。
“建明,电台再校一遍频率,别到时候跟前线断了联系。” 参谋长老李递过来一台便携式电台,机身还带着点温热 —— 刚才已经校过三遍了,老李还是不放心。
周建明接过电台,戴上耳机,手指在旋钮上转动,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电流声。“1 频道,王磊组,清晰;2 频道,赵卫国组,清晰;3 频道,西线陈大山连队,清晰。” 他一边报,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,字迹工整得像在写作业,只是手心里的汗已经把笔记本的边角浸湿了。
他想起父亲送他的《孙子兵法》,想起父亲说 “躬行实战”,现在他终于明白,书本上的 “兵贵神速”“知己知彼”,不是写在纸上的字,是要靠战友的鲜血和生命去践行的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,这是父亲送他的,现在他要用这支笔,记录下每一个联络点,确保前线的弟兄们能及时收到指令,能活着回来。
凌晨 4 点 50 分,远处的炮兵阵地传来一阵轻微的 “隆隆” 声,像远处的雷声。战壕里的士兵们一下子安静下来,每个人都抬起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—— 那是总攻前的信号,炮兵连开始装弹了。
王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把侦察地图叠好,塞进贴身的衣兜。“小李,把炸药包检查好,一会儿咱们用得上。” 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坚定。
小李赶紧把背包里的炸药包拿出来,检查了一下引信,又把包重新背好,点点头:“班长,检查好了,引信没问题。”
赵卫国也站起来,把笔记本放进背包,拉好拉链,然后握紧了腰上的铁丝剪。老张已经把探雷针拿在手里,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,也看到了决心。
陈大山把平安符塞进衣服里,贴在胸口,然后端起步枪,靠在战壕壁上,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—— 那里是越军可能出现的方向,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咚” 的,像打鼓。
周建明把电台背在背上,拿起地图,走出临时帐篷,来到战壕边。远处的 “隆隆” 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地开始轻微地颤动,脚底下的泥土好像都活了过来,在轻轻蠕动。
凌晨 5 点整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炸开,像天塌了一样。紧接着,无数道火光从炮兵阵地那边升起,拖着长长的烟尾,划过墨色的天空,朝着越军阵地飞去。炮弹呼啸的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像无数头愤怒的野兽,在耳边嘶吼。
“卧倒!” 王磊大喊一声,一把把小李按在战壕里。紧接着,炮弹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,“轰隆” 一声,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,落在他们的身上、头上。战壕里的土壁被震得掉渣,细小的土块掉进衣领里,又凉又痒,却没人敢伸手去摸。
小李趴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耳朵里全是轰鸣声,什么都听不见。他能感觉到地在剧烈地颤动,好像下一秒就要裂开,怀里的步枪被震得发烫,他死死地攥着,指甲都嵌进了枪托里。
赵卫国也趴在战壕里,背包里的布偶硌得他胸口疼。他能看到不远处的村寨被炮弹击中,火光冲天,照亮了半边天,村寨里的房屋在火光中倒塌,发出 “噼啪” 的声音。他想起农阿婆的草房,想起弄怀寨的老汉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,疼得厉害。
陈大山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泥土,能闻到泥土被炸开的腥气,还有火药的味道。他的平安符从衣服里掉了出来,落在手边,他赶紧伸手抓住,紧紧攥在手里 —— 这是娘给的,不能丢。
周建明靠在战壕的拐角处,电台被他护在怀里,生怕被炮弹震坏。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全是火光,却还是坚持着戴上耳机,听着里面的电流声 —— 他要确保电台能正常工作,能及时传达指令。
炮火还在继续,一发接一发的炮弹落在越军阵地上,火光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,墨色的黎明被染成了橘红色。战壕里的士兵们都趴在地上,没人说话,只有炮弹的轰鸣声,泥土的掉落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士兵被震得咳嗽的声音。
王磊趴在地上,眼睛盯着鬼屯炮台的方向 —— 那里在火光中能看到模糊的轮廓,是越军最坚固的工事,也是他们一会儿要攻下来的目标。他想起侦察时看到的暗堡,想起那些对着我方村寨的射口,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—— 这些炮弹,是为了老百姓,为了家国,为了那些被越军欺负的人。
他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