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山坐在战壕边的草地上,手里攥着娘缝的平安符,红布面已经被他摸得发亮,里面的香灰和娘的头发还好好的。他面前放着一张信纸和一支铅笔,铅笔是周建明送给他的,笔杆上缠着防滑的布条,握起来很舒服。
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,是运送物资的卡车路过,车灯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弧线,照亮了陈大山憨厚的脸。他看着信纸,皱着眉头,不知道该写些什么。他没读过多少书,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,想给娘写封信,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牵挂。
“大山,还没写呢?” 周建明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本《孙子兵法》,刚从参谋组回来。他坐在陈大山旁边,看着他为难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“是不是不知道写啥?我帮你想想。”
陈大山点点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俺没读过书,不会写啥好听的话,就想告诉娘俺在这边挺好的,让她别担心,还有俺想她了。”
周建明拿起铅笔,在信纸上写下 “娘”,然后说:“你说,我写。”
陈大山看着信纸,心里想着娘,慢慢说:“娘,俺是大山。俺在这边挺好的,战友们都很照顾俺,吃得饱,穿得暖,训练也不累。”
周建明按照他的话写下来,字迹工整。“继续说,” 周建明说,“告诉娘你现在的任务,让她为你骄傲。”
陈大山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,声音有点激动:“娘,俺现在要守西线,连长说西线很重要,能挡住越军的反扑,保护后面的老百姓和战友们。俺一定会好好守,不让越军过来,不让你失望。”
他想起娘送他入伍时说的话 “大山,你要做个勇敢的孩子,保护好自己,保护好老百姓”,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实现娘的期望了。“娘,俺在这边很勇敢,训练的时候俺都很认真,卧倒、匍匐、射击,俺都学会了,教官还表扬俺射击准呢。”
周建明一边写,一边点头。他能感受到陈大山心里的骄傲和坚定,这个贵州来的农家子弟,虽然话不多,却有着最朴实的勇敢和最坚定的信念。
“娘,俺想你做的红烧肉,想你种的玉米,” 陈大山的声音有点哑,“俺记得去年秋天,俺跟你一起掰玉米,你说等俺回来,给俺做红烧肉,现在玉米应该快熟了,俺却不能陪你掰了。”
他想起家里的玉米地,想起娘在地里劳作的身影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信纸上,晕开了字迹。“娘,你要照顾好自己,别一个人去地里,别累着。俺给你带了块南方的糖,等俺回去给你吃,可甜了。”
周建明停下笔,递给陈大山一块纸巾:“擦擦眼泪,跟娘说你会好好打仗,会活着回去,给她带军功章。”
陈大山擦干眼泪,用力点头:“娘,俺一定会好好打仗,争取立个军功章,回来送给你,让你为俺骄傲。俺还会好好保护自己,带着平安符,娘缝的平安符肯定能保佑俺平安回去。”
他摸了摸平安符,感受着布面的温度,像娘的手在摸着他的头。“娘,俺不说了,俺要去检查装备了。你等着俺,俺打完仗就回家,陪你掰玉米,吃红烧肉,给你送军功章。”
周建明写下最后一句,然后让陈大山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。陈大山握着铅笔,一笔一划地写下 “陈大山” 三个字,字写得有点歪,却很用力,每个笔画都透着坚定。
“好了,写好了。” 周建明把信纸折好,递给陈大山,“你把它放进信封里,明天会有人统一寄出去。”
陈大山接过信纸,像接过一件珍宝,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里,封好封口,在信封上写下 “贵州老家,陈母收”,然后放进贴身的衣兜,和平安符放在一起。他能感受到信纸和平安符的温度,像娘在身边陪着他一样。
“走,俺们去武器库检查装备吧,明天就要守西线了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 陈大山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拿起旁边的步枪。
周建明点点头,跟着他往武器库走。夜色里,陈大山的脚步很坚定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想起连长说的 “西线是咱们的后背,要是守不住,后面的战友和老百姓就危险了”,心里的责任感更重了。他握紧手里的步枪,心里默念:娘,平安符保佑俺,俺一定能守住西线,活着回去给你送军功章。
武器库的人很多,陈大山找到自己的装备:一支步枪,一把刺刀,两个弹夹,还有几颗手榴弹。他仔细检查步枪的枪栓,拉了拉,很顺畅;又检查刺刀,磨得很锋利,能轻松刺穿木板;最后检查弹夹和手榴弹,确保子弹和炸药都没问题。
“大山,你的步枪保养得不错。” 王磊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守西线,一定要注意隐蔽,别暴露自己。越军的火力很猛,遇到情况别慌,先找掩护,再开枪。”
“俺知道,班长。” 陈大山点点头,“俺会好好守,不让越军过来。俺还有平安符,娘缝的,能保佑俺。”
王磊笑了笑,摸了摸他的平安符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