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国坐在帐篷里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捧着那个缺了耳朵的布偶，布偶的眼睛是黑纽扣做的，此刻正 “望” 着他，像小花那双期盼的眼睛。帐篷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把布偶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，摇摇晃晃，像个小小的幽灵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信纸和钢笔，钢笔是知青点的乡亲送的，笔杆上还刻着 “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”，现在却要用来写战前最后一封家书。他握着笔，手有点抖，墨水在信纸上滴下一个小点，像一滴眼泪。
“小花，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。” 赵卫国对着布偶小声说，手指摩挲着布偶缺了的耳朵，那里的红布补丁已经有点磨损。他想起农阿婆拉着他的手哭的样子，想起阿婆说 “小花最喜欢这个布偶，睡觉都抱着”，想起阿婆塞给他的绣着小老虎的荷包，现在荷包就挂在他的步枪背带上，红布面在灯光下泛着暖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写信。首先是给父母的：“爹，娘，你们好。儿子在边境一切安好，战友们都很照顾我，训练也很顺利，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写到这里，他停了下来。他想告诉父母自己要去破高平雷区，那是越军布下的 “死亡地带”，地雷密度极大，还有很多诡雷，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，但他不能说，只能瞒着他们：“我现在在凭祥，这里的天气比家里暖和，到处都是绿树和野花，跟咱们老家的冬天完全不一样。等任务完成了，我就回家看你们，给你们带南方的特产。”
他想起自己在知青点的日子，父母总担心他吃不了苦，现在他不仅吃了苦，还成了一名战士，要去战场上冲锋陷阵。他想告诉父母，他们的儿子长大了，能保护别人了：“爹，娘，你们总说我是书生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，现在我能扛步枪，能挖战壕，还能去执行重要任务。我知道你们会担心，但我是解放军战士，守土护民是我的责任，我不能退缩。”
接下来，他写起了农阿婆和小花：“爹，娘，我在边境认识了一位农阿婆，她的孙女小花被越军掳走了，还抢走了小花最喜欢的布偶。我答应阿婆，一定会把小花救回来，把布偶还给她。这次去破雷区，就是为了给进攻部队开辟通道，早点打到高平，救回小花和其他被掳的老百姓。”
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，写下自己的决心：“我知道雷区很危险，可能会受伤，甚至牺牲，但我不怕。我想起了在知青点见过的边境难民，他们失去了家园，失去了亲人，过得很苦。我要是退缩了，他们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。我愿意为了他们，为了家国，付出一切。”
写到这里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砸在信纸上，把字迹晕开。他想起自己笔记本里写的 “我辈青年当护家国”，现在终于有机会兑现这句话了。他擦了擦眼泪，继续写：“爹，娘，要是我真的牺牲了，你们别难过，就当我为国家做了点实事。你们要照顾好自己，别为我伤心，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，保佑你们平平安安。”
最后，他写下：“爹，娘，等我打赢了仗，就回家看你们，还会带着小花和布偶一起去，让你们看看我保护的孩子。此致，敬礼。儿子：卫国，1979 年 2 月 15 日夜。”
写完给父母的信，他又拿出一张信纸，这是给农阿婆的。他知道阿婆不识字，但他还是想写，等打赢了仗，让文书读给阿婆听：“农阿婆，您好。我是卫国，您的布偶我一直带着，它很安全。明天我就要去破高平雷区了，我会好好打仗，早点打到高平，把小花救回来，把布偶还给她。您放心，我一定说到做到，不会让您失望。等小花回来了，我会带她去吃糯米饭，去看您种的青菜。祝您身体健康，等我们凯旋。卫国敬上。”
写完信，他把布偶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里，和给父母的信放在一起，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，翻开最新的一页，写下：“1979 年 2 月 15 日夜，凭祥。写罢家书，心如磐石。为救小花，为护百姓，为守家国，虽万死而不辞。布偶在，信念在；承诺在，人在。”
帐篷外传来集合哨声，是去武器库检查装备的哨声。赵卫国把信封和笔记本放进贴身的衣兜，拿起步枪，最后看了一眼布偶，然后走出帐篷。夜色里，士兵们的身影匆匆忙忙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坚定。赵卫国握紧手里的步枪，背带上的荷包轻轻晃动，像阿婆的嘱托，像小花的期盼，给了他无穷的勇气。
他走到武器库，里面已经挤满了人。他找到自己的装备：一把工兵铲，一个探雷器，一包炸药，还有几颗手榴弹。他仔细检查探雷器的线路，确保没有问题；又检查工兵铲的铲头，磨得很锋利，能轻松挖开泥土；最后检查炸药和手榴弹，确保引信完好。
“卫国，检查好了吗？” 旁边传来王磊的声音，他刚检查完炸药包，正看着赵卫国。
“好了，班长。” 赵卫国点点头。
王磊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雷区很危险，一定要小心。探雷的时候慢一点，别着急，遇到诡雷别乱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