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东北玉米地的牵挂与鬼屯炮台的决心
    第91章 东北玉米地的牵挂与鬼屯炮台的决心

    凭祥集结地的夜色,被煤油灯的微光撕出一道道缝隙。王磊坐在战壕边缘的石板上,膝盖上摊着一张信纸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风从越南方向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硝烟味,把信纸吹得微微颤动,像他此刻不安的心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小李抱着一捆炸药包走过,见王磊对着信纸发愣,忍不住停下脚步:“班长,还没写呢?我娘不识字,我让文书帮我写了几句,就说我在这边挺好的,让她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王磊抬头,看见小李年轻的脸上带着故作轻松的笑,军裤膝盖处还沾着白天训练时的泥点。这孩子才十八岁,刚入伍半年,是班里最年轻的兵,却主动申请跟着他攻鬼屯炮台 —— 那是越军在高平地区最坚固的工事,钢筋混凝土浇筑,壁厚一米多,号称 “攻不破的堡垒”。

    “嗯,在想怎么写。” 王磊笑了笑,把被风吹起的信纸按住,指尖摸到纸上粗糙的纹路,像摸到了东北老家的玉米皮。他想起出发前,娘坐在炕头,一边给他缝布包,一边说 “磊子,到了部队别逞强,能活着回来比啥都强”,当时他还笑着说 “娘,我是老兵,没事的”,现在才知道,“活着回来” 这四个字,有多沉重。

    小李挨着他坐下,把炸药包放在旁边,炸药包上的导火索盘得整整齐齐,像一圈圈黑色的蛇。“班长,你娘肯定很想你吧?” 小李问,眼睛望着东北的方向,“我娘也想我,每次写信都让我多吃点,别冻着。”

    王磊点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娘种的玉米地,每年秋天,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,金黄的玉米穗沉甸甸地挂在秆上,娘会挎着竹篮,在地里掰玉米,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,像撒了层霜。“我娘种了一辈子玉米,” 王磊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退伍那两年,跟她一起种玉米,她总说‘玉米熟了,日子就好了’,现在玉米应该快熟了,她却一个人在家掰玉米。”

    小李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硬糖,递给王磊:“班长,吃块糖,甜丝丝的,能想起家里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王磊接过糖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散开,却压不住心里的酸楚。他拿起笔,笔尖终于落在纸上,墨水在信纸上晕开:“娘,展信安。”

    刚写了四个字,他就停住了。他想告诉娘自己在边境很安全,却怕说假话让娘担心;想告诉娘要攻鬼屯炮台,又怕娘睡不着觉;想告诉娘他很想她,却又觉得 “想” 字太轻,承载不了心里的牵挂。

    风又吹过来,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,是前沿哨所的警戒射击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王磊握紧笔,继续写:“娘,我在这边挺好的,战友们都很照顾我,吃得饱,穿得暖,训练也顺利。你不用担心我,我是老兵,有经验,能保护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他的手微微发抖,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,像一滴没忍住的眼泪。他想起上次侦察鬼屯炮台时,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射口,想起郑老根说的 “这炮台里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,还有重炮和喷火器”,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。但他不能在信里说这些,只能捡着宽慰的话说:“娘,我们很快就要执行任务了,任务完成后,我就请假回家,帮你掰玉米。你别一个人去地里,等我回来,咱们一起掰,一起晒玉米,今年的玉米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
    小李在旁边看着,眼睛有点红:“班长,你肯定能回去的,咱们攻下来鬼屯炮台,你就能回家陪你娘掰玉米了。”

    王磊点点头,继续写:“娘,你要照顾好自己,别熬夜,别累着。冬天快到了,炕要烧暖和点,别冻着腿。我给你带了块南方的布料,等我回去,给你做件新棉袄。” 他想起上次在凭祥集市,看到一块藏青色的灯芯绒布料,质地厚实,适合做棉袄,就买了下来,现在放在背包里,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亲手交给娘。

    信写到最后,他犹豫了很久,写下:“娘,儿子是解放军,守土护民是本分。我会好好打仗,早点打完,早点回家。你等着我,玉米熟了,我就回。” 落款是 “儿子:王磊,1979 年 2 月 15 日夜”。

    写完,他把信纸折好,放进信封里,封上封口,在信封上写下 “东北老家,王秀兰收”,字迹一笔一划,格外认真。他把信封放进贴身的衣兜,感受着信纸的温度,像感受到了娘的体温。

    “班长,写好了?” 小李问。

    “嗯,写好了。” 王磊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拿起旁边的步枪,“走,去武器库再检查检查炸药包,明天就要用了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
    小李点点头,抱起炸药包,跟着王磊往武器库走。夜色越来越浓,煤油灯的光在前面摇曳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王磊摸了摸衣兜里的信封,心里默念:娘,等着我,我一定能活着回去,陪你掰玉米。

    武器库的门开着,里面灯火通明,几个战士正在检查装备。王磊走到存放炸药包的角落,拿起一个,仔细检查导火索的长度和接口,又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