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把钢笔插进衣兜,看着老人怀里的布包:“大娘,阿花的布偶,能让我看看吗?”
老人犹豫了一下,慢慢打开布包 ——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偶,红色的布料已经褪色,裙子的边角磨破了,右眼的位置是空的,只用黑色的线缝了个小小的圆圈,代替眼睛。“这是阿花五岁生日的时候,我给她缝的,” 老人摸着布偶的裙子,眼神很软,“她每天都抱着睡,说这是‘小花妹妹’,要是找不到她,这个布偶就是我唯一的念想了……”
赵卫国的眼睛湿润了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母亲也给他缝过一个布偶,是个小熊,他抱着睡了好几年,直到布偶的耳朵都磨掉了还舍不得扔。对孩子来说,布偶是陪伴,是安慰;对老人来说,这个布偶就是孙女的影子,是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“大娘,您放心,” 他郑重地说,“我一定会帮您找阿花。我是解放军,保护老百姓是我们的责任,不管阿花被带到哪里,我们都会把她救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,陈大山和周建明走了过来。他们是来给安置点送帐篷支架的,看到赵卫国蹲在棚子下,就走了过来。“卫国,你在这儿啊,我们找你半天了。” 陈大山说,手里还扛着一根钢管,“连长说安置点的棚子不够,让我们再搭几顶。”
周建明也看到了老人和孩子,皱了皱眉:“这孩子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孩子发烧了,医疗站的药不够,” 赵卫国说,“大山,你能不能帮我把孩子抱到医疗站去?跟卫生员说,这孩子情况紧急,能不能先给点药?建明,你跟我一起,再问问老人其他的情况,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阿花的线索。”
“好!” 陈大山立刻放下钢管,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男孩,“大娘,您别担心,我这就带孩子去看医生,肯定能治好。” 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孩子,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—— 在贵州老家,他也经常帮邻居照顾小孩,知道怎么抱孩子才舒服。
周建明也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:“大娘,您再想想,越南兵的卡车是什么样子的?有没有写什么字?或者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标记?我们或许能根据这些找到卡车的去向。” 他的语气很温和,没有了平时讨论战术时的严肃,多了几分耐心 —— 自从听了刘老兵的故事,听了赵卫国记录的难民经历,他也渐渐明白,战争不只是公式和图表,更是这些活生生的人,这些需要被保护的生命。
老人看着陈大山抱着孩子走远,又看了看赵卫国和周建明,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。她仔细回忆着那天的情景,一点一点地说:“卡车是绿色的,车身上好像有个红色的星星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字…… 开车的人戴着黑色的帽子,脸上有个疤,从眼角到下巴……”
赵卫国和周建明都认真地听着,赵卫国把这些细节补充到笔记本上,周建明则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卡车轮廓,标注上 “绿色车身、红色星星、司机脸上有疤”。“这些信息很重要,” 周建明说,“我回去跟连长反映一下,看看能不能让侦察兵留意一下这种卡车,说不定能找到阿花的下落。”
太阳渐渐西斜,安置点的气温稍微降了些。赵卫国帮老人把布包整理好,又从背包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,递给老人:“大娘,您先吃点东西,补充体力。我和建明再去其他棚子问问,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见过阿花,或者见过那种卡车。”
老人接过饼干,泪水又掉了下来:“同志,谢谢你们,谢谢解放军…… 要是能找到阿花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恩情。”
赵卫国站起身,拍了拍老人的肩膀:“大娘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您在这儿等着,我们很快就回来。” 他和周建明一起,朝着其他棚子走去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条通往希望的路。
走在土路上,赵卫国看着手里的笔记本,上面的字迹因为之前的颤抖,有些歪歪扭扭,但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一个老人的期盼,承载着一个孩子的命运。他想起自己在知青点写下的 “我辈青年,当护家国”,想起在军营里写下的 “誓守家国,不负同胞”,现在,他更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—— 护家国,不只是守护土地,更是守护土地上的老百姓,守护他们的孩子,守护他们的希望。
“卫国,” 周建明突然开口,“你说,我们真的能找到阿花吗?边境这么大,越军又狡猾,万一……”
赵卫国停下脚步,看着他,眼神很坚定:“不管有多难,我们都要找。你想想,要是阿花是我们的妹妹,要是我们的亲人被掳走,我们会放弃吗?不会。所以,我们也不能放弃阿花,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被越军欺负的老百姓。”
周建明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他想起自己的妹妹,今年也才八岁,在家里读小学,每天放学都会等着他回家。要是妹妹被掳走,他肯定会拼了命去找。现在,阿花就是别人的妹妹,是需要他们保护的孩子,他们没有理由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