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了，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，把地图画下来。” 郑老根低声说，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山洞 —— 山洞很小，刚好能容四个人蹲下，洞口被藤蔓挡住，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四个人钻进山洞，王磊从怀里掏出地图和红蓝铅笔，郑老根则站在洞口，用夜视仪观察外面的情况。“王磊，你把刚才看到的都标清楚，距离、方向，一点都不能错。” 郑老根说。
王磊点点头，打开手电筒，用红布把灯头蒙住，只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。他趴在地上，地图铺在膝盖上，铅笔在纸上 “沙沙” 地画着：先画弄怀山的轮廓，再在山顶左侧标上一个红色的圆圈，旁边写 “碉堡 1，重机枪射口，朝东”；然后在圆圈东南五十米的位置标上蓝色的三角，写 “暗堡 1，射口朝西”；西南三十米标上蓝色三角，写 “暗堡 2，射口朝北”……
小李和小张凑在旁边，小声报着刚才观察到的细节：“班长，暗堡 1 的射口大概有三十厘米宽，能架轻机枪。”“碉堡 1 的墙看起来有半米厚，普通的步枪子弹打不穿。”
王磊都一一记下来，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，手心渐渐冒出了汗 —— 不是累的，是紧张。他知道这张地图有多重要，要是标错了一个位置，进攻的时候，战友们可能就会闯进越军的火力网，白白牺牲。
“好了，差不多了。” 王磊把地图折好，放进防水袋里，“郑组长，咱们是不是再看看山的另一边，有没有其他工事？”
郑老根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时间不够了，再待下去，天就快亮了。咱们先撤回去，把地图交给团里，要是需要，下次再过来侦察。”
王磊点点头，四个人依次钻出山洞，按原路返回。下山的时候，比上山更难走，好几次小李都差点滑倒，王磊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，才没让他摔下去。
快到边境线的时候，突然传来一阵狗叫 —— 是越军的警犬！王磊心里一紧，赶紧示意大家趴在地上，屏住呼吸。警犬的叫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越军的喊叫声，像是在搜山。
“别动，也别呼吸太粗。” 郑老根趴在地上，低声说，手里的匕首已经拔了出来 —— 要是警犬扑过来，只能拼了。
王磊的手心全是汗，握着微声冲锋枪的手指都在抖。他想起娘的布包，想起陈大山他们还在等他回去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被发现，一定要把地图带回去。
警犬的叫声在离他们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，接着传来 “呜呜” 的声音，像是在嗅气味。王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 “咚咚” 响，震得耳膜都疼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警犬的叫声渐渐远了，越军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小 —— 他们应该是搜其他地方去了。
“呼 ——” 小张松了口气，差点瘫在地上，被郑老根一把按住。“别出声，等他们走远了再动。”
又等了十分钟，确认周围没人了，四个人才爬起来，飞快地往边境线跑。钻过铁丝网的时候，王磊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弄怀山 —— 那座黑黢黢的山，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，等着天亮后的较量。
回到我方阵地时，天刚蒙蒙亮，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。连长已经在阵地等着了，看见他们回来，赶紧迎上去：“怎么样？地图拿到了吗？”
王磊从防水袋里掏出地图，递给连长：“郑组长，小李，小张，我们一起摸了弄怀山的东侧，发现一个主碉堡，两个暗堡，射口都对着咱们的村寨，我都标清楚了。”
连长展开地图，借着晨光仔细看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：“好，好样的！有了这张地图，团里就能制定进攻方案了。你们先去休息，一会儿团里的参谋会过来取地图。”
王磊点点头，跟着郑老根、小李和小张往帐篷走。走在晨光里，他才觉得腿又酸又疼，军裤上的泥水已经干了，硬邦邦的，贴在腿上很不舒服。但他的心里却很踏实 —— 至少，他把越军的工事摸清楚了，后面的战友不用再摸着黑进攻了。
路过训练场时，他看见陈大山、赵卫国和周建明正在出操，陈大山看见他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快步跑过来：“班长，你回来了！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挺好的。” 王磊笑了笑，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，“快去出操吧，我回帐篷歇会儿。”
看着陈大山跑回队伍的背影，王磊想起了弄怀山上的碉堡和暗堡。他知道，用不了多久，他们这些年轻的战友，就要朝着那些冰冷的水泥工事冲锋了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军功章，心里暗暗发誓：一定要把在侦察时学到的经验教给他们，让他们都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—— 这是他作为老兵的责任，也是他对娘、对战友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