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 月光下的水壶与掌心的温度

    紧急集合的队伍在操场上站了十分钟，连长没再批评，只是宣布了夜间巡逻的任务，然后让各班班长带队。王磊是三班的临时班长，他把陈大山、赵卫国、周建明叫到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建明，你跟我去东边哨位；卫国，你带大山去西边，顺便帮他找水壶 —— 动作快点，别耽误巡逻。”

    赵卫国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放心吧，王哥！” 他拉着陈大山的胳膊，往宿舍的方向跑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空荡荡的操场上。

    “卫国，谢谢你。” 陈大山的声音有点哑，他还是很自责，“都怪我，要是我睡前把水壶放好，就不会丢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谁还没个慌的时候。” 赵卫国笑着说，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，打开开关，一道光柱照在前面的路上，“你看，咱们现在去找，肯定能找到，说不定还能赶在巡逻前归队。”

    两人跑回宿舍时，其他班的新兵还在外面集合，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煤油灯还亮着，是赵卫国临走时忘了吹灭。赵卫国拿着手电筒，蹲在陈大山的床底下照：“大山，你别急，慢慢找，床底下黑，别碰着脑袋。”

    陈大山也蹲下来，手在床底下摸索，灰尘蹭在他的手上、脸上，他却一点都不在意。忽然，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，是水壶！他连忙把水壶摸出来，壶身还带着床底的潮气，上面的名字 “陈大山” 在手电筒的光下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！找到了！” 陈大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把水壶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抱着宝贝一样。

    赵卫国看着他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看，我说能找到吧。快把水壶擦干净，咱们得赶紧去巡逻了。” 他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布，递给陈大山 —— 这是他用来擦笔记本的，现在却用来擦水壶。

    陈大山接过布，小心翼翼地擦着壶身，心里暖烘烘的。他想起在家的时候，娘总是把他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要是娘知道他丢了水壶，肯定会说 “下次要放好”，但也会帮他找。现在，赵卫国就像他的亲兄弟一样，帮他找水壶，还安慰他，这种感觉，他以前从来没有过。

    “卫国，” 陈大山擦完水壶，把布还给赵卫国，认真地说，“以后你要是有啥活儿，比如背笔记本，我帮你背！我力气大，能背动！”

    赵卫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：“好啊，那咱们以后互相帮衬。” 他看着陈大山真诚的眼睛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趟参军没白来 —— 不仅能保家卫国，还能交到这样的好兄弟。

    两人拿着水壶，往西边哨位跑。月光洒在小路上，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 “沙沙” 响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让夜晚的军营多了几分生气。陈大山紧紧攥着水壶，脚步比刚才轻快多了，他甚至还哼起了家乡的山歌，调子有点跑，却很开心。

    “大山，你唱的歌真好听。” 赵卫国说，“是你家乡的歌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！” 陈大山点点头，眼睛里闪着光，“是我娘教我的，她说，唱歌能让人开心，再苦再累，唱首歌就好了。” 他又唱了起来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响亮，在夜空中飘着，把刚才的自责和紧张都吹散了。

    到了西边哨位，负责巡逻的老兵已经在等他们了。老兵看着陈大山手里的水壶，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水壶找着了？以后可得放好，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可是救命的，没水喝，再有力气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谢谢老兵！” 陈大山连忙点头，把水壶挂在腰间，牢牢系紧了带子 —— 他再也不会把水壶弄丢了。

    巡逻的时候，老兵教他们怎么观察周围的动静，怎么分辨风吹草动和敌人的脚步声。陈大山听得很认真，还时不时问几句：“老兵，要是遇到敌人，咱们该怎么办？”“老兵，夜里巡逻要注意哪些地方？”

    老兵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，还夸他学得快。赵卫国则拿着笔记本，把老兵说的要点记下来，手电筒的光很暗，他却写得很认真，生怕漏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快到天亮的时候，巡逻结束了。陈大山和赵卫国走回宿舍，其他新兵还在睡觉。陈大山把水壶放在床头，又用布擦了一遍，才躺下来。他看着天花板，心里想着赵卫国帮他找水壶的样子，想着老兵教他的巡逻要点，忽然觉得，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种玉米的农村娃了，他正在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兵，一个能保护娘、能保护战友的兵。

    赵卫国躺在旁边的铺位上，也没睡着。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笔记本，上面写着：“1978 年 7 月 15 日，夜，紧急集合，帮大山找水壶。原来，战友就是在你慌的时候，能拉你一把的人。” 他笑了笑，把笔记本往枕头底下塞了塞，闭上眼睛 —— 明天还有新的训练，他要和大山、建明、王哥一起，好好训练，一起成为好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