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 老兵的实战伤疤

    王磊走到土坯房中间，手指落在阵地图的 “后山” 位置，指尖划过那些代表乱石堆的标记：“后山我上个月勘察过，都是半人高的乱石，还有瘴气，早上十点前能见度不到十米。要是绕路，新兵们容易迷路，而且负重行军至少要三个小时，体力根本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皱了皱眉：“《孙子兵法》里说‘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’，迂回包抄就是要打越军的措手不及。要是正面硬攻，咱们会有很大伤亡。”

    “伤亡是避免不了的，但送死不能。” 王磊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我以前在边防连的时候，执行过一次迂回任务。当时我们选的路线比这个后山还平坦，结果因为地形不熟，有两个战友掉进了山沟，一个断了腿，一个磕破了头。最后虽然完成了任务，却延误了战机 —— 实战不是书本，没有那么多‘理想地形’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的脸更烫了。他想反驳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 —— 他没见过战友受伤，没经历过地形不熟的困境，手里只有一本翻烂的《孙子兵法》，而王磊的话里，全是血淋淋的实战经验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该怎么打？” 周建明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不服气，还有点委屈。他不是想争输赢，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读书的 “干部子弟”。

    王磊看着周建明，眼神软了些。他知道这个城里来的小伙子没坏心，只是太想证明自己。王磊指了指阵地图上的 “溪流”：“你们看，这条溪流从后山流到山前，岸边有一条小路，是当地老乡砍柴走的，虽然窄，但能过人。咱们可以分三队：一队正面佯攻，用机枪吸引越军火力；二队沿着溪流小路，悄悄摸到山脚，剪断铁丝网；三队跟着二队，等铁丝网剪断后，直接攻上山顶，拿下碉堡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小路窄，只能单人通过，要是被越军发现了怎么办？” 有新兵问。

    “所以要先侦查。” 王磊说，“派两个熟悉地形的老兵，提前摸清越军的岗哨时间，趁他们换岗的时候行动。而且溪流有声音，能掩盖脚步声 —— 这些都是实战里总结出来的，不是书本上写的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站在旁边，手里的《孙子兵法》好像突然变重了。他想起自己在家的时候，对着书本里的 “地形篇” 背得滚瓜烂熟，却从来没想过，真正的地形里，会有溪流、瘴气、老乡走的小路这些细节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以前读的书，像隔着一层纸，没摸到实战的边。

    老郑拍了拍手，打断了大家的讨论：“王磊说得对，实战要考虑地形、体力、侦查这些细节，不能只看理论。周建明的想法也有道理，‘迂回包抄’是好战术，但要结合实际。你们俩要是能合作，把理论和实战结合起来，肯定能制定出更好的方案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抬头，正好对上王磊的目光。王磊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朴实，没有丝毫嘲讽：“你别往心里去，我不是要反驳你，只是不想让大家走弯路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点了点头，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。他把《孙子兵法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翻开 “地形篇”，指着其中一段：“你看，这里说‘夫地形者，兵之助也’，我以前只懂这句话的意思，却不知道怎么用。刚才你说的溪流小路，就是‘地形之助’吧？”

    王磊凑过去，看着书本上的字，虽然认不全，但能听懂周建明的意思：“对，就是这个理。书本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要学会把书本里的道理，用到实际地形里。”

    土坯房里的阳光，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。周建明突然觉得，自己和王磊之间的那层隔阂，好像被这阳光融化了 —— 他们一个懂理论，一个懂实战，要是能一起合作，说不定真的能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