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 陈大山的 “玉米画” 家书

    陈大山坐在帐篷的角落，手里捏着部队发的信纸，脸憋得通红 —— 他没读过多少书，只在村里的小学上过两年，认识的字不多，现在要写家书，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。他旁边的木板床上，放着娘缝的平安符，红布包着香灰，挂在床头，风一吹就轻轻晃，像娘在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半个月前，娘把平安符系在他脖子上，说 “大山，这符能保平安，你带着，子弹绕着你走”。他记得娘的手很巧，缝平安符的时候，针脚走得很密，还在红布上绣了个小小的 “山” 字 —— 那是他的名字。现在，平安符就挂在床头，他抬头就能看见，心里就不那么慌了。

    陈大山抓了抓头，想起娘最关心的就是家里的玉米地，于是在信纸的最上面，歪歪扭扭地写了 “娘” 字，然后接着写：“娘，俺到广西了，这里不冷，不用穿棉袄，您放心。”

    写完这一句，他又卡住了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自己在家的时候，每天帮娘背玉米，娘总说 “大山有力气，是娘的好儿子”。现在他当了兵，不知道娘会不会想他，于是写道：“娘，俺在部队挺好的，有饭吃，有床睡，战友们也不欺负俺。赵知青还教俺认字，俺现在能认更多字了，等俺回去，教您认字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，想起娘问他 “打仗能保护娘吗”，当时他说 “能”，现在他要在信里再跟娘说一遍：“娘，俺能保护您，俺在部队训练很认真，班长教俺打枪，教俺扔手榴弹，俺都学会了。等俺把越南兵赶跑了，就回家帮您种玉米，帮您背玉米，再也不让您累着。”

    陈大山的字写得很大，还歪歪扭扭的，有的字还写错了，比如 “保护” 的 “护”，他写成了 “户”，但他没发现，接着往下写：“娘，家里的玉米地怎么样了？苗长高了吗？您别下地，让邻居王婶帮着看看，她要是没空，就等俺回去种。俺记得俺走的时候，把玉米种子放在灶台上的铁盒子里，您别弄丢了，等俺回去，咱们一起种糯玉米，您爱吃甜的。”

    信纸快写完了，陈大山还有很多话想跟娘说，可他不知道怎么写，于是他翻到信纸的背面，拿起钢笔，画了一个大大的玉米 —— 他画得很认真，玉米的叶子画得长长的，玉米粒画得圆圆的，还在玉米旁边画了个小人，那是他自己，正背着玉米往家走。

    画完玉米，陈大山在旁边写了几个字：“娘，这是玉米，俺想您了，想家里的玉米地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信纸折起来，放进信封里，封好口。他不知道信封上要写地址，于是拿着信封去找赵卫国：“赵知青，俺给俺娘的信，不知道怎么写地址，你能帮俺写不？”

    赵卫国接过信封，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和背面的玉米画，忍不住笑了，然后帮他写上 “贵州省 XX 县 XX 村 陈大山娘收”。写完后，赵卫国把信封还给陈大山：“大山，你画的玉米真像，你娘看见肯定高兴。”

    陈大山接过信封，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贴在胸口 —— 这样就像跟娘说话一样。他回到帐篷，坐在床上，看着床头的平安符，心里想着：娘，您等着，俺一定活着回来，跟您一起种玉米。

    帐篷外传来周建明的声音，他拿着地图进来了，看见陈大山手里的信封，问：“写完了？给你娘的？”

    陈大山点点头，把信封拿出来，指着背面的玉米画：“俺画的玉米，俺娘喜欢玉米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蹲下来，看着玉米画，笑了：“画得很好，你娘肯定会很开心的。等咱们打完仗，你就可以回家跟你娘一起种玉米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！” 陈大山用力点头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俺还要帮你，帮赵知青，帮大家一起回家。”

    煤油灯的光映在玉米画上，把玉米照得黄黄的，像真的一样。陈大山把信封放回口袋，摸了摸床头的平安符，心里暖暖的 —— 娘在等着他，他一定要好好打仗，早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