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 天未亮启程，雪印离乡路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启明星挂在天上，像颗冰冷的钻石，雪已经停了，院子里的雪积了有半尺厚，踩在上面，“咯吱咯吱”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王磊起床了，娘已经把早饭做好了，是红薯粥，还有昨天煮的红薯，放在锅里温着。

    “磊子，快吃，吃完好赶路。” 娘坐在炕边，看着他吃，自己却不吃，说 “娘不饿，你多吃点，路上有力气。” 王磊舀了勺红薯粥，喝了一口，暖得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，他夹了块红薯，递给娘，说 “娘，您也吃一块，甜。” 娘摇摇头，说 “你吃，娘留着晚上吃。”

    吃完早饭，王磊背起背包，背包里装着旧军装，娘煮的炒面，二十块钱，还有娘缝的袜子。他摸了摸贴身的军功章，又摸了摸娘给的布包，心里暖暖的。“娘，我走了，您好好照顾自己，别等我门，我打完仗就回来给您挑水。” 王磊蹲在炕边，抓着娘的手，娘的手很凉，他把娘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，暖了暖。

    娘点点头，说 “磊子，路上小心，到了部队，给娘写封信，报个平安。” 她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却强忍着，没哭。王磊 “嗯” 了一声，站起来，往门口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看见娘坐在炕边，手里攥着针线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泪光，却没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娘，我走了。” 王磊又说了一句，转身走出了门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落在雪地里，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。他不敢回头，怕娘看见他哭，更怕自己舍不得走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老榆树，枝桠上积着雪，像个老人，默默地看着他离开。王磊锁上门，把钥匙交给邻居张婶，张婶已经起来了，站在门口，说 “磊子，你放心走，你娘我会照顾好的，到了部队，好好打仗，早点回来。” 王磊点点头，说 “张婶，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王磊走在雪地里，脚印一直延伸到村口，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站着几个邻居，是李叔，还有几个小伙伴，他们都来送他。“磊子，到了部队，别给咱村丢脸，好好打仗。” 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 “你娘这儿，有我们呢，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小伙伴们说 “磊子哥，你回来的时候，给我们带个军帽呗，我们也想戴戴。” 王磊笑了笑，说 “行，等我回来，给你们每人带一个。” 他心里想着，一定要活着回来，不仅为了娘，也为了这些邻居，这些小伙伴，为了这个村子。

    走了很远，王磊回头望了望，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还有几个黑影，是邻居们，他们还在看着他。他的心里暖暖的，也酸酸的，他知道，这些邻居，都是好人，在他不在家的时候，会照顾好娘，会帮他照看玉米地。

    雪地里的脚印，被风吹得有点模糊，王磊加快了脚步，往公社的方向走，公社离村子有十里地，他要去公社坐拖拉机，去县武装部。路上，他看见很多早起的农民，在雪地里扫雪，准备开春种地，他们看见王磊，都问 “磊子，这是去哪儿啊？” 王磊说 “去部队，边境紧张，要打仗了。” 他们都说 “磊子，好样的，好好打仗，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走了两个小时，王磊到了公社，公社的拖拉机已经在等着了，上面坐了几个年轻人，也是去县武装部报到的，他们都是退伍兵，被部队召回。王磊跟他们打了个招呼，坐在拖拉机上，拖拉机 “突突突” 地响着，往县武装部的方向开。

    雪地里的风景往后退，王磊看着窗外，心里想着娘，想着玉米地，想着邻居们。他摸了摸贴身的军功章，又摸了摸娘给的布包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要好好打仗，早点回来，给娘挑水，给娘种玉米，给娘买新棉袄，让娘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拖拉机开了三个小时，终于到了县武装部，武装部的门口站着两个哨兵，穿着军装，背着枪，在雪地里笔直地站着。王磊下了拖拉机，背着背包，往武装部里走，心里想着，他又回来了，回到了部队，回到了这个他曾经奋斗过的地方，这次，他要为了国家，为了人民，为了娘，好好打仗，不惜一切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