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人,别换走了。

    宝莺笑道:“厨娘是王氏,刚进府,原先在齐王府里做过几年工,偏巧那齐王妃不爱吃王氏做的菜,齐王妃自从小产后脾性就更古怪了些,王氏又不讨她喜欢,就撵了出来,管家听闻这王氏会做不少宫廷菜,就招了进来给王妃院里使唤,这次用的是小羊羔的肋条,王氏先拿杏酱和盐腌过,再以炭火慢烤……王妃若喜欢,明个儿叫王氏再做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用过饭,章怀肃又洗了一回,卫筠嫣看他如此,便以为今夜又要承欢,不免有些戚戚然,她先前还没缓过劲儿来,夜里又要……一时皱了眉头缩在床榻里,睡又睡不着。

    亥时左右,她替章怀肃宽衣,褪去两件衣裳后,半蹲半跪地替他解那腰带,温顺乖巧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章怀肃一手抬起她的下颌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理,眸色渐幽深,眼底的冷意早在她承欢后荡然无存,今日他二人用膳时相处甚欢,此刻瞧着她这副乖顺模样,说没有一丝恻隐之心是万万不能的。

    这腰带上的纹样绣得倒细腻,还嵌了玉石,确实华贵,只是摸着有些硌手。

    夜里又被折腾了一回,卫筠嫣喑哑着叫着夫君轻些,却勾他火气更大,直撞得她声调都乱了,梨花带雨般缩在他怀里边一味地娇声媚语,实在惹人怜惜得很。

    叫过水,又换了衣裳被褥床罩子,方才真正歇下。

    她想着在国公府所见所闻,又想到周姨娘在府上不好过,还有许久不见的卫凌,不免有些睡不着。

    见他已闭了眼睛躺着,她便轻手轻脚下了床榻去,从一只梨花木的匣子内取出卫凌写的那些文章。

    纸张虽皱巴巴的,但上边的字迹龙飞凤舞,果然是好字,卫凌该是有学问的,也不知章怀肃能不能替卫凌谋个差事儿……她想着这些,没察觉到后边章怀肃已近了身。

    男人一手圈住她细软腰肢,一手已飞快夺过她手上那些稿纸。

    她吓了一跳,脸一时白一时红的。

    “夫君,你何时醒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王没睡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你还闭上眼睛躺那么平做什么!

    她心内腹诽,面上却仍是一副乖顺模样,低垂着眉眼,娇气温柔的模样。

    章怀肃看了眼那些稿纸,微拧眉,见是小舅子的文章,便扔去一边,看向他的王妃,问:“夫人半夜不睡,鬼鬼祟祟起来看这些文章做甚。”

    “不瞒夫君,我娘亲在府上过得并不太如意,从前还好,我能照应些,如今我已出阁……从前我负气不肯回去,谁知隔了这些日子再回去,已是不同光景,到底是我娘亲,我不能不管她,她眼下只有卫凌可依靠了,可卫凌他九岁那年摔断了腿……如今他虽用功,可做官是不指望了,我想替卫凌在夫君这里谋个差事,让他将来也有个营生,不至于成那偷鸡盗狗之辈。”

    大周虽每三年一次科举和武举聚贤纳才,但对入仕之人也有规定,残疾之人,不能参与科举入仕,武举就更不能了,卫凌自幼也不是身强体健的,虽不至于病歪歪,却也寻常罢了,现又断了腿……他早早谋个差事,好过日日在府上和学堂被人奚落,再者,谋了差事,他若愿意读书,也可请老师再教的。

    她早藏了这些说辞大半月了,迟迟不敢向夫君提,一来她拿不准他的心思,二来,也怕他不允,反倒伤了他和她之间和气。

    她本就事事谨慎,遂磨蹭了半月之久才敢说。

    章怀肃却是拧眉:“卫凌今年刚满十六,年岁不大,不若让他再念两三年书再出来做事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她微应了声,看着他眼睛,柔道:“好是好,只是我想从夫君这里得一个准话,若真可替他谋个差事,想来他在学堂念书也就更笃定安分些,也有个念想,不至于为了前途渺茫郁郁寡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这做姐姐的倒为弟弟想得多。”章怀肃似乎松动了些,沉吟半晌,便说,“明日我令范大去卫氏族中学堂走一趟,带个话给卫凌,你看可行否?”

    “多谢夫君。”

    章怀肃眸色一暗。

    她柔柔一笑,脸上的娇柔之色更盛,他不免微一动了火气。

    只是,他本不是重欲之人,今日又已要过两回,该歇了,便压下那股燥热,抱她上了榻安歇。

    难怪她今日这般乖顺予取予求,原是为了小舅子寻他的门路来了。

    章怀肃这般想着,不免又皱了眉头。

    他并不计较她为了娘家兄弟找他通融,只是他这位夫人似乎时常有心事,偏偏总对着他温柔娇笑,从来谨慎,有些过了头,叫他有些不悦。

    过犹不及。

    她本不是他求娶之人,最初的最初,也是这个原由,他待她冷淡了些。

    可她从被八抬大轿抬进王府的那天起,从来不哭不闹,他再冷淡,她也从无脾气,在府上执掌中馈也学得快,她出阁那会儿,不过十六的年纪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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