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
    太和殿庄严肃穆,鎏金鹤灯灯芯耷拉着,薄屹寒屏住了呼吸,接下来发生的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。

    皇帝把密函连带着手边的砚台狼毫奏折一块往地上扔,整个大殿回荡着他的怒意,“荒唐!你拿这个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往边关催战的密函得由皇帝批了,内阁审了,再到兵部盖章发往边关。内阁那帮人虽然老糊涂了爱贪点钱,但密函的事他们不敢动手,所以这密函皇帝不知道,内阁不知道,可兵部盖了章。

    这是明目张胆打皇帝的脸,这要换做是别人,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,装作没收到,这事就这么糊弄着过去了,可薄屹寒一路揣着密函,生怕撕了破了,一路揣到了长安。他还不第一时间拿出来,非得等两国议和这事传的天下皆知了,他再拿出来。

    牡丹一看皇上怒了,赶紧跪下,皇帝一挥手,他又招呼这大殿站着的太监宫女侍卫出去。

    薄屹寒跪在地上,等人走干净了,低头道:“陛下,臣是来领罚的,臣收到密函却不听令,反而分散北安军,请陛下责罚。”

    皇帝气的不行,又不好骂他,憋了半天,说:“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头清楚,朕给了你战王的位置,你一步登天,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?”

    “臣姓薄,陛下赐姓,臣心怀感激,犹不敢忘!”

    去你妈的。

    六十岁没飙过脏话的老皇帝这会儿真的怒火中烧,站起来背着手踱步,“你行啊,长安上到内阁首辅都没人敢这么下朕的面子,你真不怕朕砍了你这无足轻重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从一堆折子里捡出来几分,扔到地上,“看看!礼部弹劾你往鸿胪寺塞人,塞的还是太子的人,薄屹寒,你真当朕瞎?才回来几日,这官场的不正之风就让你学会了!”

    “陛下,臣冤枉!”薄屹寒伏在地上,闷声说:“臣是一心为了安国,这刘远山真的是个贤才,臣听说鸿胪寺的各位大人不曾接触过夏国的风土,对议和有些无措,这才想把刘远山举荐给他们,可有人说,礼部尚书陈青陈大人需要收银子才能接纳贤才。陛下,臣真的没钱了,想了许多办法才弄了点银子把刘远山给送了进去,怎么就成了臣往礼部塞人呢!”

    皇帝深吸口气,咬着牙说:“官员选拔要经过吏部,尤其是现在鸿胪寺的人,是要内阁审过才能进,你给了多少银子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六百两。”

    “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?”

    薄屹寒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你聋了?”

    薄屹寒战战兢兢,头也不敢抬,“回陛下,是……二皇子给的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琼林宴的消息走的比薄屹寒快,见他之前皇帝已经把内阁的人叫来商量过陆英的事了。

    左右丞相权力与内阁相互制衡,谁也不敢轻易打破,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什么来。

    皇帝知道这群老匹夫想的是什么,但是他不能说拿下陆英,他得让下面的人说,可左右丞相是皇帝任命的,底下的人也不敢说,就这么僵着。

    正巧牡丹禀报薄屹寒来了,皇帝就让内阁的人先走了。

    陆英敛财他知道,但是敛了多少,皇帝心里没数,长安的人都贪,贪得少他懒得管,多了他不敢管,这才一步一步到了现在的局面。

    用薄屹寒的话说,长安就是一个角瓜,看着光滑圆润解渴,切开一看里面全是烂子儿,烂透了。

    陆英的事还没个着落,薄屹寒又拿着兵部私发的密函,给皇帝的心泼了第二盆冷水。

    薄屹寒低着头,说:“陛下,臣还有事奏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湖州粮草断了巡月有余,北安军现在守着三座要城,吃的是城中百姓省下来的口粮,陛下,军饷不发那些将领可以稳住将士,可没饭吃是大事,臣先前未向陛下禀报,是想等户部和兵部两位大人先向陛下解释,可这么多天过去了,没有一个人向陛下提及此事,臣想借此陈情,请陛下——”

    皇帝阴沉着脸,打断道:“来人!先打他十棍子让他冷静冷静!”

    薄屹寒睫毛轻颤,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很快殿门打开,薄屹寒站起来走出去,跪在殿外,第一棍子下来的时候,薄屹寒后背直接疼麻了,他咬着牙没吭声,甚至有些想笑。

    说实话就要被打,这是什么世道。

    十棍子打完,薄屹寒又重新进了殿内,跪着的地方被铺了个小垫,防止他的血流到地上。

    皇帝已经坐回龙椅上了。

    “这十棍子,给你长长记性,记住什么话该说,什么不该说,你不是有本事吗?湖州这事朕给你放权,你可以放手去做,朕看看你多大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臣谢过皇上!”

    “这密函,”皇帝顿了下,张了张嘴,声音冷了许多,“送信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臣押回京了,现在在臣府上关着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得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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