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牵扯甚广,送催战的密函,断北安军的粮草,都是冲着让薄屹寒打仗去的,这里面六部多少都有参与,禁卫司也不幸免,说不定内阁都有人扯进来。
薄屹寒说:“既然此人胆大妄为,敢做出此等恶事,想必让他说出幕后之人难如登天,陛下,臣想查。”
皇帝隐晦着脸,没说话。
他其实没见过薄屹寒几次,几年前封薄屹寒做这个战王,属实是因为形势所迫,眼看着南夏要攻进来了,他坐不住了,封他做个王爷,和皇家绑在一起,薄屹寒才能真正为薄氏一族效力。
现如今不用打仗了,至少最近不用打仗了,说白了,皇帝愿意留他就给他个宅子,每个月发点钱,年纪一到随便找个理由卸了他手里的兵权,这人就是个空壳子。
可是皇帝现在明白了,薄屹寒明知道他会气,却还要把这大家都不敢说的遮羞布撕开,送到他眼前,都是为了这句话。
他想查。
查六部,查禁卫司,查长安谁这么胆大妄为,敢假传军令,断前线的粮草。
想查就要有权。
这才是薄屹寒想要的,他想要权。
皇帝沉声问:“你收了老二的银子,没收别人的,其他人怕是要不高兴了,现在还要查这事,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。”
薄屹寒伏的更低,血顺着衣摆流在软垫上,“臣只为陛下,为安国效力。不管臣收不收银子,臣与二殿下都是君臣有别。陛下心之所向,就是臣心之所向。陛下让臣查,臣一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“......”
皇帝允了。
北安二十五万军,薄屹寒手里有五万兵权,皇帝后悔给他这五万人的兵符,直到现在,皇帝终于明白了,对于薄屹寒来说,边关是他的战场,长安也是他的战场,他想跻身,堂堂正正地让别人尊他一声王爷。
他不想让这样有本事的年轻人太有话语权,毕竟是个外姓人,他要为北安的以后考虑,可是皇帝更明白,长安现在的情况,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。
当天,薄屹寒走后,皇帝重新翻阅内阁递上来的科考中榜名单,他一直搁置,没有给这些人官职,也不让吏部去办,就是因为这里面八九成都是官员的亲眷。
现在重新翻开,他昭了吏部尚书,拟定任命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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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屹寒虽然得逞,要来了正大光明查这事的权,却还是一肚子火,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生气,气的背上的口子火辣辣的疼。
外面青一阁的小小马车还停在原地,他上马车的第一下没踩稳,气得他咒骂了一句,这才上了马车。
姜满一眼就看出他受了刑。薄屹寒手里还拿着圣旨,这事估计是成了,但是谁都不痛快。
姜满看着他上马车都不利索,说:“我要是你,就占山为王,自立门户。”
薄屹寒阴沉着脸,他对姜满发不起来火,可此时也不太想说话。
姜满看了他一会儿,又问:“兵权还在吗?”
“这回没收走,”薄屹寒摸了一把自己的背,疼的呲牙咧嘴,“谁知道下回,我估计快了。”
“你手里有多少兵?”
薄屹寒看她,伸手,张了个五出来。
姜满认真点头:“那确实快了。”
五万兵,足够成为皇帝忌惮的对象,所以薄屹寒留了五万兵在身边,回京之后把五万兵带回凉州,在皇帝眼皮子底下。
这马车颠簸,薄屹寒试了几次也够不着背后,干脆挪了挪屁股到姜满身边,背对她,说:“你帮我看看腰往上几寸,这块最疼。”
他这么一动,姜满这才真切的看到那伤口,衣服已经烂了,几棍子朝着一个地方打得,应该是前几棍子打肿了有淤血,后面淤血喷出来,整个皮肉烂成一团。
她抿着唇,眼睛里闪过冷气,不吭声,小心地剥开沾着血肉的布料,薄屹寒动了动,姜满左手扶上他的肩膀,说:“别动。”
她拿过自己的右刃,去划和肉粘连的布料,动作熟练。
薄屹寒说:“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去琼林宴?”
“不是都跟你说了,杀太子。”
“我认真问的。”
姜满叹了口气,停下动作,看着他的伤口,有些发愣,“王爷没听过,知道越多死的越快吗?”
“我不怕死,”薄屹寒侧过身看她,“反正你我都知道对方最大的秘密,再多几个也无妨。”
刚才可能是弄疼了他,薄屹寒脸色有些白,生硬的棱角紧绷着,他这人严肃的时候绝对是妥妥的武将风范,可笑起来的时候五官稍稍舒展,少了冷冽,看起来有点像个侠士。姜满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