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科考举子展露头角的一个小小机会,学子们争先恐后,要是遇见哪个欣赏自己的伯乐,那平步青云的机会不就来了。所以虽是距离上远了些,可前来赴宴的人却不减。
薄砚尘来的早,入席之后一直在坐着观察,别枝悄悄指了一个人,“殿下,顾原在那边。”
不远处,一位白色长衫,清朗俊俏的年轻人正在与陆丞相说话。
这顾原十分虚心,没几句话行了好几次礼。而丞相连连点头,好似很欣赏他,眼睛都迷成缝了。
别枝继续说:“陆丞相很看中他,还没定具体的官职,就想把陆二姑娘嫁给他了。”
薄砚尘笑了声,拿起酒杯,道:“陆家嫡长女嫁给二哥,也算是绑了他这个靠山,现在又想把顾原拢住。他和二哥胃口真不小啊。小皇叔前几天说留意陆丞相的那些事,怎么样了?”
“殿下放心,都办好了,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,证据按照您的吩咐都放到周大人的府邸了。虽然不能直指二殿下,但拉下陆丞相没问题。”别枝顿了一下,问道:“殿下,咱们这样做与二皇子作对的意思会不会太明显了些?”
“本宫只是添一把火,狐狸是不需要人发现的,只要捧着他,他就会自己露出尾巴。”说完,他眼睛瞥向角落,那一株硕大的,用着几层丝绸都盖不住的珊瑚,千金都买不来。
想到刚才是陆丞相的人抬进来的,别枝瞬间就懂了薄砚尘的意思,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“小皇叔人呢?”
“齐涑传话了,说王爷的马耍赖不走了,在路上遇见令栀姑娘的马车,于是王爷蹭马车过来的,稍微慢些。”
“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去见她?”
———
姜满很想骂人。
她大约能把薄屹寒重生后,想办法促成两国议和这事拼凑起来。
上一世姜国的复国之路走的太顺了,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参与进去。崇州之战后,南夏战败,北安朝政空虚,宛如空壳,姜国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南北两国。
而这一世她刚刚重生便得知崇州之战没有发生,再后来遇见同样重生的薄屹寒,因为他,姜姒才落的现在的下场。
可改变这一切的薄屹寒好像没事人一样,拦下她的马车,说自己的马不走了,让她捎上一段。
可笑,马不走了,你自己不能走吗。
想到这儿,姜满狠狠剜了薄屹寒一眼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本王万金之躯,坐你的马车,是你马车的福气。”
姜满冷哼一声,“王爷一个外姓王爷,哪里来的万金之躯,这么远的路,连马车都没人给配。”
“那是本王坐不惯,”薄屹寒一点不拿自己当客人,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,对上姜满的眼神。
“你别这么看着我,这点心里有毒吗?”
“没有......但是我后悔早上没放。”
“......”没礼貌。
薄屹寒又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,还没喝完,马车猛地停住,顿时洒了自己一身。
姜满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,抬头叹了口气道:“苍天有眼。”
薄屹寒拿着一旁的帕子随手擦了擦,拍了拍马车内壁,问外面,“伙计,怎么了?”
外面赶车的是青一阁的伙计,哪见过这么多达官贵人,早就有些拘谨,此时更是说不上话。
外面有一道女声,“王爷,奴才是朝盈公主的贴身侍女。我们公主说了,王爷可以来咱们马车上稍作休息,这里距离皇家别苑还有些路程,坐这残旧马车,恐王爷不舒服。”
残,旧,马,车。
姜满盯着薄屹寒,目光不善。
话说这朝盈公主,除了当年那位远嫁南夏的长公主外,皇上就剩下这一个亲生女儿,这可是真的称得上是掌上明珠一般。
怎么这个时候撞上她了?
先前休整的时候薄屹寒去宫里已经和这位公主见过几面,和上一世差不多,这位娇纵的小公主对自己格外的热情。
所以薄屹寒一直有意无意躲着,能不见就不见。
薄屹寒微微皱眉,轻咳一声,“就说本王正逍遥快活,先不去看皇侄了,一会儿琼林宴上见。”
逍,遥,快,活。
此话一出,姜满把桌上的糕点一股脑直接倒在薄屹寒身上。
“嗷!”
外面的丫鬟显然也没想薄屹寒说话这么没羞没臊,一下子涨红了脸,赶紧跑开了,行礼都忘了。
马车重新驶出。
姜满不知道从哪儿又把右刃摸出来了,对着薄屹寒毫不客气道:“再胡说八道,我割了你的舌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