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屹寒说完,屋子里又沉默了。
寒风刮得呼呼的,太子觉得这厚毯,炙羊肉,手上的温酒,都不管用了,只觉得心凉透了。
他颤着声音问:“你说的是,刘远山?”
薄屹寒一拍桌子,“正是!太子你也认识他?”
太子脸色铁青,他何止是认识,这刘远山是他听自己身边的人举荐的,十年潜伏未被察觉,并且一直向长安传递南夏动向,皇帝不止一次夸奖过他慧眼识人。
可刘远山毫无征兆的从南夏越过边境来到长安,说自己暴露了,手里还拿着一封薄屹寒亲笔所写的密信,天知道他当时惶恐震惊,和老师分析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,刘远山是怎么投靠了战王的。
见太子没吭声,薄屹寒恍然大悟:“本王想起来了,太子审过他,怪不得认识。”
“不过一介小小布衣,何须本宫费神记住,”薄恒把腿上搭着的摊子拂去,“既然小皇叔觉得此人有些本事,那也无妨。小皇叔一向看人是准的,本宫倒是听说小皇叔身边有一副将,有勇有谋,生在边关懂些南夏的方言,不知小皇叔可忍痛割爱,让他也协助议和之事?”
“你说周浩?”薄屹寒摇头,“不行,他有用。”
“什么事能比两国议和重要?”
“他正在凉州守军呢,本王准备命他做监军将军,前几日递的折子,昨天陛下批的,今早刚送到我府上。”薄屹寒又吃了口羊肉,“还热乎呢。”
也不知说的是羊肉还是折子。
“是吗,那真是不巧。”太子呼吸起伏明显大了,继续说:“那主事之人,小皇叔觉得,三弟怎么样?”
薄屹寒挑眉,说了这么多,原来是想把办事不利的罪责安在薄砚尘身上。
“议和之事可是头等功劳,这要是办的顺心,陛下的赏赐可少不了,太子何不亲自接待使者?”
“本宫事务繁忙,实在无心操劳。”
上一世,太子和皇上一致认为北安兵力强盛,打得过南夏。他们不管死多少人,一心只想打胜仗,收复南夏,一统天下。
想必这辈子,太子也是极不想议和的,若是签下议和书,两国谁先出兵谁就是罪人,他薄恒才不会背这个黑锅。
薄屹寒忽然抬起头,“本王觉得,三皇子不错。”
太子终于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,“那好,本宫明日就向父皇请书,让父皇应允此事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青一阁欢声一片,喝彩声此起彼伏,姜满一舞作罢,缓步下台。
她从下人手里拿过厚衣服披上,就往楼上走。
文韵迎上来替她系斗篷的绳结,道:“今日下着雨还有许多人来看你。”
“文韵姐姐别打趣了。”姜满娇笑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
姜满匆匆上楼,只见陇佑已经在房间等候了。
确定了周围没人听墙角后,连忙问:“是不是有阿姐的下落了?”
陇佑点头,“我查到长公主和她的暗卫一路向北,可能到了长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具体位置查不到,只知道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姜嫄山。有人看到过那里出现过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。我找了三日,未见其下落。”
姜满难掩失望,思索片刻,便道:“我去一趟。”
陇佑蹙眉,站起身来看着她,“外面大雨,山路泥泞。你此时上山不是善举。”
姜满没说话,也自然不会听陇佑的话。
她躲到屏风后,把裹身的舞服脱下,将浴桶搬开,一身黑衣、一张与陇佑一样的银色面具和两把刀刃赫然出现。
她穿好衣服,把面具戴上,将双刃别在腰间,翻身出窗,离开了青一阁。
姜嫄山她是知道的,有几个小村落,山半山腰处,有一座姜嫄寺,坊间传闻十分灵验,京中达官贵人的家眷一般都去姜嫄寺上香。
而姜嫄寺有一处地下暗室。
这是她前世,姜国拿下北安后,从一个宫人嘴里问出来的,只不过她没有去过。
若是陇佑查遍姜嫄山没有姜姒的下落,那会不会在姜嫄寺里,会不会姜姒也重新活过来了,她也知道那里有暗室,所以躲起来了。
当然一切都是猜测,还是亲自看看为妙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,薄屹寒就收到了去三皇子府的请帖。
齐涑送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早饭,说话模糊不清,“这三殿下还真是知恩图报,昨天救了他,今天就给您送拜贴。”
薄屹寒被他的韭菜味熏得有点睁不开眼,他洗了把脸,意识齐涑站远点,“今日本王独自前往,你把府里咱们这一段时间清点出来的‘尾巴’今日解决掉。”
“要都杀了吗?”
“随你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