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英
  “晋县,一个穷地方,许久没回了,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没有。龚大人这么些年可有回家乡看看?本王离乡之时,湖州草寇很多,不知道现在安生些没有?”

    说者有意还是无意,反正听者肯定是想多了。

    龚今良干笑了两声,觉得薄屹寒好似在骂他忘恩负义,这么些年不念家乡,不顾家乡。

    “湖州偏僻,下官自从上了年纪便坐不了长时间的马车,虽有心回,却苦于身体羸弱,怕是回答不了王爷的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薄屹寒面不改色,又抿了口酒。

    龚今良扫了一圈,跟屋里某个人对视了一眼,那人会意,接过话茬,“长安繁花似锦,这临江街畔更是盛景如云,龚大人劳苦功高,实该在此盛世安享。前几日我家那混账小儿厮混回家,听说是在青一阁遇见了王爷,可见长安美酒美人,英雄沉沦,实属正常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能细想。

    薄屹寒放下杯子,摆手道:“本王的那些风流事何必在这场面说,岂不是让二皇子看笑话。”

    薄延挑眉,说:“青一阁本宫也是常客,有何笑话不笑话的。诸位哪个不是三妻四妾,要不是家里夫人管得严,王大人,那青一阁的烟烟姑娘恐怕早就成了你那混账小儿的姨娘了吧。”

    小王也没想到自己想阴阳薄屹寒两句,还把二皇子给搭上了,于是讪讪笑了两声,“让王爷和殿下见笑了,下官惭愧。”

    这会子正好有人上菜,一道火腿蒸熊掌端上来,占了不少地方,薄屹寒看着没动筷子,倒是其他人纷纷品尝觉得味道不错。

    这菜起码得二十两一道,薄屹寒吃不下。

    “小皇叔怎么不吃?”

    他懒得打官腔,直接道:“若是换成银子,本王还非得尝尝。”

    龚今良听着话茬不对,竖起耳朵,果然薄屹寒继续说:“龚大人,这个月俸禄什么时候发?”

    薄延撇撇嘴,没有帮龚今良解围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这......”龚今良犹豫一下,“王爷,这户部的事呈给内阁,呈给圣上,您怎么说是半个兵部的人,恕下官不能多言。”

    “龚大人何必这么死板,本王就是问问自己的俸禄,这也要扯上六部和内阁?这刚回京,府里这那都要添置东西,本王昨日想给手底下人谋个小官,打听了打听本王得不吃不喝三年才能凑足了银子,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,不发俸禄,本王怎么过?难道天天出来蹭饭?”

    薄延没忍住笑了。

    龚今良脸上兜不住,道:“王爷,数已经报上去了,内阁不给批,下官也没办法啊,下官等也没发俸禄,都吃老本呢。要不,您去内阁问问?”

    “龚大人指条明路,本王问内阁哪位大人?”

    龚今良闭了嘴。

    “王爷身居高位,何需对龚大人一个小小尚书发难?”随着话音进来了一个约莫着五十左右的男人,身条修长,长相端正,眉眼之间透露出来一点威严。

    北安为了制约内阁,设立左、右二位丞相,行监督之意。左丞相陆家陆英是开国元老,对皇帝忠心耿耿,是二皇子薄延的老师。右丞相张家张修远是当朝皇后的父亲,是太子的老师。

    这来的人,正是陆英。

    左右丞相虽无内阁的批阅决定权,可列于百官之外,可直接对皇帝谏言,在北安是极重的人物。

    薄延站起来,“老师。”

    除了薄屹寒,其他几个大人站起来,皆是行大礼,“下官等见过陆丞相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请起吧。”

    龚今良赶紧把位置让出来,陆英派头十足,坐下之后剩下的人才敢坐下。

    “方才听王爷与龚大人聊起俸禄一事,今良,你是户部尚书,俸禄不发,王爷问一问也在情理之中,何必把事情推到内阁去呢。”

    龚今良知道陆英是帮着自己的,站在一边没坐下,拱手道:“相爷教训的是。”

    “国库空虚,咱们身为朝廷命官,尽管过的清贫些,捱一捱也就过去了。王爷年纪尚轻,不懂为官之道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    那封请帖上没有陆英的名字,薄屹寒没想到此人会出现,这人可比龚今良难缠,城府极深,不好对付。

    “为官之道在于民,本王打了这么些年仗,半条命都搭进去了,好不容易回了长安,连俸禄都不发,怎么为民谋生计呢?”

    陆英笑了,说:“这话王爷该去找圣上说,跟本官说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,”薄屹寒有意无意撇了眼陆英脖子上的红玉串,“相爷又不缺钱花,自然也不懂我们这些边关回来的人过的多苦。北安军军饷和粮食从湖州转运,前几个月就断了,可龚大人身为户部尚书,没去过也就算了,连湖州形势都懵然不知,本王手握兵符,借着二殿下的局问一句,龚大人左右说不出来,相爷还让本王找圣上,行啊,那明天本王就写个折子递到内阁,到时候圣上问了,龚大人总得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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