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站着未说话。
薄屹寒道:“你们认为,长安会下怎样的命令?是战还是休,是攻还是守?咱们打了这么多年,边关固若金汤,南夏就算是想攻,那也得掂量掂量北安军的实力,战士们还没泄气呢,你们身为将领却先退缩起来。即便十五万北安军分散,南夏从某处攻进来,那其他两城可趁虚而入拿下城池。而军营的这五万北安军看情况支援。咱们未必是败!再说,如今南夏议和全天下皆知,他们不会拿自己声誉冒险,让天下百姓唾骂。咱们分散兵力,也是向南夏告知咱们有心不攻只守,不过日常训练绝不能松懈,你们手底下的兵都要动员起来,日后打也好,休也好,咱们北安军的气势不能输。”
这话说完,这几个人即便心中不快,也不敢多言了。薄屹寒看着周浩,又说:“你镇守崇州这些天,军气不振,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反而怪起南夏议和来?你这将领怎么当的?”
周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低了低头,“末将知错。”
“本王最后说一遍,议和在即,不论成败,尔等需得谨遵将令,守好自己手下的兵。”
“可......”一个高大,脸色黝黑的将领犹豫开口。
五一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,抢先转了话题:“那属下和周浩呢?”
薄屹寒瞧了眼先前开口的将领,又看了看强行掩饰的五一,心下一沉,严肃道:“说。”
高大的将领看了眼李渊,咬牙道:“王爷,咱们的军响已经有半年没发了,粮食也见了底,将士们心有不悦也是情理之中。不打还好,这要是长安不出议和书要咱们攻,那咱们的兵恐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粮食没了?”薄屹寒一瞬惊讶,随即怒道:“这么大的事,为何不报?”
李渊叹气,“是我不让他们说的。军心涣散不是一日两日,若你这个做将的整日忧心,那下面的人更是不好干活。”
薄屹寒的气撒不出来,粗喘几口气,“师傅,粮食没了是大事,二十万人等着吃饭呢,若是出了事谁担得起?”
“是,是,这个我肯定知道。一开始就是湖州负责转运的粮草没来,派人去问,说是晚两天。你这一段时间不是病着吗?他们也一直没转运过来,又派人问,那群孽障居然说批不下来,没粮食了,与咱们临近的几座城池粮仓所剩都不多,实在不够咱们要的数。现在吃的还有,就是不知坚持到几时了。”
薄屹寒眉目怒火中烧,双手伏在桌案上,盯着某处一会儿,最终道:“周浩清点所剩所有粮草、兵器、被服、药物,现在是夏天还好,若是到了冬天将士们熬不住的。粮食的事本王来想办法,你们稳住军心,按照我说的分散兵力,各守城池,绝不可再生事端。”
“是!末将听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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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散去,只留李渊一人,他踌躇后问:“你有办法解决粮食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他娘的瞎答应什么!”李渊回身看看确定没人,却依然压低声音说:“长安没有消息,就是不答应议和!你看不出来吗?现在应该做的是要抓紧跟南夏打,要是继续拖着,没粮食的是我们!他南夏耗得起,咱们耗不起!”
“打更耗不起!师傅你也听见了,六个月没发军饷,粮食也不够吃,此刻若不想办法促成议和之事,外面这些人怎会真正服我,服北安!南夏已经出了诏书,只要长安应下,就可以暂时休战,我就可以回长安,运转粮草一事理应由长安施压解决,已经七年了,咱们都耗不起了。”
李渊说不过他,气的怒叹一声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“屹寒,咱国库没钱了,要是不趁着现在能撑一撑打一仗,日后再打,那就难了。”
“南夏也没钱,都一样,都在死撑,师傅,议和是最好的结果,只要长安发诏书,只要两国签下议和书,那就不会轻易开战,我们打仗求的和平就要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天真!”李渊拍着桌子怒喝,“你真以为你潜入南夏使了点诡计,就能平息两国的战火吗?七年了!即便长安发出诏书,那不想议和的人多了去了,你都能防吗?议和书是那么好签的吗?”
“那北安军也不能就这么随便送命!”薄屹寒鲜少这么跟李渊说话,昔日师傅的死状和崇州山坳的惨象在脑海闪过,薄屹寒语气更加坚定:“议和是百姓所望,北安军绝对不能先手攻,不然你我就成了千古罪人!”
他说完,闭了闭眼睛,声音缓和了许多,说:“湖州为什么断粮食,师傅还不明白吗?就是因为我们蛰伏几个月,他们想逼我们开战。”
李渊因为生气瞪大的眼睛缓缓放松,整个人泄了气,瘫回椅子,目光悠长,不知想什么,眼眶竟慢慢湿润了。
“三年前,我带着你回京受封,那是何等风光!我李家一跃扶摇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