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和
    夏安两国近岁以来,边尘屡起,兵戈相见,战火不息。

    北安元景三十年六月,南夏出议和诏书。

    「自去年冬始,夏粮草渐竭,甲胄朽敝,虽有死战之心,但念及国中老幼病残,田间荒芜无人耕种,实不忍以万民之命,续无休之战。闻安国仁德布于四海,威德震于八方。今夏愿罢兵休战,永熄争端。与冬月除夕出使北上,详谈议和,我朝备布帛、粟米等物以示我朝无负约之心。若蒙应允,签书议和,夏愿焚香告天,立誓永不北侵。」

    诏书一出,传阅四海,天下百姓皆诵读,更有富庶之地,富人开仓放粮接济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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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薄屹寒依然收到了一封催战书。

    这密信是由五一送来的,薄屹寒已经回了北安军营。五一伸着头,“王爷,是不是长安来的,是不是让我们停战回京?”

    薄屹寒面无表情,食指中指夹着纸条随手一举,“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五一笑嘻嘻放下佩刀,上前拿过纸条,看过内容后却募然骤变,指尖发抖,“这,这不可能啊,两国百姓民心皆为议和,南夏已经出了诏书,此时我们再攻,岂不是成了天下的罪人?”

    薄屹寒说:“长安一直想吞并南夏,一统天下,可这么些年都未能成,即便他们不想议和,那也不会在此时发一封这样的密信,这不是等着被天下人骂吗?近来各地已有匪头汇集民众,隐隐有造反之像,此刻起战,长安的那几位怎么可能还稳坐高台。这密信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五一急了,道:“密信是八百里加急从长安发出,中间未曾过他人之手,属下拿过信后直接来了营帐,这,怎会有假?造假之人不怕被发现吗?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!”

    薄屹寒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桌面,“长安宛如笼中鸟,消息闭塞。那些个世袭言官只会让皇帝听到想听的,不好听的他们哪敢传呢。”

    五一气得用拳头砸桌子,“他妈的,这帮人只顾着自己享乐,根本不管我们北安军的死活!”

    他又想说什么,见薄屹寒脸色不好,又住了嘴,把话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思索间,薄屹寒已经有了主意,“你去把送信的役卒绑了,找个没人的营帐丢进去,只要人不死就行。先不要惊动任何人,若是长安怪罪,就说没收到信。”

    “是,属下听命!”

    “对了,本王带回来的那个刘远山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刘大人在西营内,有兄弟看着。”

    薄屹寒已经几夜没怎么睡,一双眼睛熬的通红,身姿却依然挺拔,到了西营他下命令,“都走远些,不许近身,若有违令者军规处置!”

    几个兵卒应声,都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刘远山一双眼睛无神衰老,青丝隐约盖着白发,看见薄屹寒便已经明白过来,“王爷这般着急,是不是长安不肯休战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不错,”薄屹寒坐下,“我收到密信,要我在七月前急攻南夏。这个时候长安不可能发出这样的信,必定有蹊跷。”

    刘远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“王爷准备如何呢?”

    “不知大人可知晓,如今长安内外,是谁把手?”

    “皇帝亲信,禁卫司。”

    “对,禁卫司行事鲁莽跋扈,我的人若是想把真正的情报送入长安,那必然难上加难。现在只要北安的一封诏书,只要一封诏书就能暂时停战,议和当困难重重,可若是不做,天下又将陷入战火之中。”

    刘远山望着他,眼中已有泪水蓄满,“有王爷此言,我刘远山没跟错人。臣明白王爷的意思,臣是太子安插在南夏的探子,臣若要进长安必定无人敢拦,这情报,臣必定万死不辞,送入圣上手中,不假于人!”

    薄屹寒心中翻涌,半跪在地上,“我替北安军多些大人!事不宜迟,我刚才已写好密信,还请先生立即动身!之前是我许诺你事成之后放你回乡,可现在却不得不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快起!臣万万担不起!臣还是那句话,为北安,虽死不悔!”

    快马长鞭,金织软甲,刘远山将信看过数遍记下,放入口袋,拜别薄屹寒,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刘远山进长安需要十日,若是顺利,半月内长安便会出诏书议和,最多一个月,消息就会传到边关。

    薄屹寒深知不能坐以待毙,便将众将召来。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北安与南夏两国相接城池有三处:崇州、朔方、云洲。

    军中副统领共有十人,薄屹寒挑选六人,两人一组各带五万北安军镇守三城,剩下的五万北安军留在营地。

    李渊第一个不同意:“虽然说南夏要议和,可长安并未有诏书传来,是否停战还未知晓,此刻分散兵力,若南夏反悔打进来,咱们就是凑也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周浩也从崇州赶来,疑惑道:“按照时间,长安这几天应当有密报送过来,怎么还没有消息。这几天军士们都觉得议和在即,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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