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沉默半晌,薄屹寒也不心急,手执茶杯,慢慢等待他的回答。
桌上的牛肉卤香四溢,价格不贵,可是大堂打尖儿的那些来往宾客,大多也就只吃得起一碗素面。
洛阳尚且如此,更别说偏远之地了。
刘远山振袖而拜,朗朗道:“臣!为国为民,宁死不悔!民生多艰,臣愿追随王爷,肝脑涂地!”
刘远山的任务,就是动用南夏一切暗脉,散布一个消息:当年来到南夏和亲的北安长公主实际上是个侍女冒充的,真正的公主因为不想和亲跑了,北安为了隐瞒这个消息,才随便找了个人。
听到这段话的刘远山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,他鼓起勇气谏言,“王爷,这会不会太离谱了?”
薄屹寒露出一个“相信我”的眼神。
———
此言论从洛阳传开,听到之人皆对北安行径鄙夷愤恨。本来就是胡说八道的事,后来却越传越真。更有一些江湖人士,要掘地三尺把这个跑了的公主找出来。
流言传开的第三天,洛阳皇子府。
夏景年正在后花园对着池子中几只王八挥发笔墨。别说,黑白相映,这几只王八栩栩如生,跟真的一样。
“殿下,侧夫人来了。”
夏景年眼睛一亮,转头看到走来的美人,招呼道:“阿姒,过来替本宫瞧瞧这画。过些时日皇祖母过寿,本宫想现场作画,为她画一只千年神龟!”
柳姒认真的看了看那画,回答道:“殿下的画功是极好的。”
“本宫就知道你有眼光,”夏景年喜笑颜开,放下笔问:“刚才太医来过了?澄儿身体如何了?”
提到儿子,柳姒笑道:“他风寒好了,殿下不必日日让太医过来了,您对他也太心重了。”
夏景年理所当然,“本宫唯一的孩儿本宫自然心重,更何况是你我的骨肉。”
柳姒走到他身边,把下人屏退,手上替他研磨,随口问:“妾身今日出门,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听说北安当年送来的长公主其实是个侍女,真正的公主被他们藏起来了。”
夏景年垂下眸子,手上动作未停,“嗯,这事我也听说了。”
“殿下认为是真是假?当年妾身见过那个公主,见她举止做派倒是看不出什么,只是与她交谈中觉得奇怪,妾身当时没放在心上,没想到她居然是假的。”
夏景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,又从砚中蘸墨,“真真假假,仗也打起来了,无非是徒增矛盾罢了。阿姒,你不要去听这些事,现在父皇正想找个契机对北安开战呢。”
“妾身知道,”柳姒一笑,五官舒展开来,令人赏心悦目,“殿下,妾身去厨房看看。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
夏景年头也不抬依旧在画上,可蘸着墨的画笔却微微一顿,一滴墨滴在画纸上,那王八身上便多了一点污点。
他的笑冷在脸上,无力地垂下手臂,淡淡道:“这画废了,扔了吧。”
———
柳姒从厨房出来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不多时,她院子里来了个戴面具的蒙面男人。
柳姒面不改色,道:“跟上面说,此事多半是真,可以利用。”
“你确定吗?道听途说的事。”
“现在就差这最后一把火,此事真假不重要,逼他们开战才重要。”
男人点头,又翻身上了房顶。来去都悄无声息。
这事一开始还有人不信,短短几日,便已经有官员上奏时提到此事,言辞激烈。
北安一开始怪他们这边失责,导致公主被刺,他们怎么不说自己送过来个假公主,这才是欺骗!
小人行径!
打!
必须把他们打的节节败退!
刘远山的人在终于日夜探查中,抓到了一个中间人,他们听薄屹寒的话,抓到人第一时间先把他藏在袖中的毒药拿出来扔掉。
此人被绑的像马上送去宰炙的猪一样送到了薄屹寒面前。
看着人没什么能自尽的手段了,薄屹寒又问:“可找到了什么证据,能证明他与那妾室有接触?”
刘远山:“王爷,现在有一封他与朝中言论激进大臣的书信,但是并未发现他与柳姒的来往证据。”
薄屹寒抬眸,想了片刻,道:“把人绑了,喂了软筋散丢到大街上去,派几个人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
随手指了指房间里站的几个刘远山的人,“你,你,你,你们三个化成江湖人模样,去找那些言论要开战的人,就说你们不同意开战,说什么也不能打仗。语气要激烈,措辞要难听,听到的人越多越好。”
被点到的三人互看了看对方。
不约而同的想:......他们不会被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