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灵珠见李济面如冰山,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,知他不信,尴尬地笑了笑,转移话题道:“世子还不知我是谁罢,我……”
“她是谁”这个问题陈灵珠细想过,她不可能一直顶着陈灵瑛的名头,终有一日她是要跟镇国公府坦白的。
但如何坦白,何时坦白,她还没有想好。
初初进门不是时候,昨日敬茶不是时候,此时此刻,似乎还不是时候。
略略沉吟,她道:“我姓陈,是陈进的女儿。”
这句话虽是废话,但也是实话,无论她是陈灵瑛还是陈灵珠,她都姓陈,是陈进的女儿。
说完这句话,她才想起她的脸上还蒙着一方手帕,连忙伸手扯了下来。
一张小巧的、莹白如玉的芙蓉面露了出来。
她对着李济微微一笑,“因世子受伤,我们成婚的日子提前了。”
李济早就猜到了她是谁。满屋的红,一个被放任于他身旁的陌生女子,还能是谁?
他微微皱了皱眉头,陈进虽屡次弹劾他,但因陈家的女儿与此事无关,他原本并没有打算拿她如何,没想到他存了宽容之心,她却因对嫁给他不满,趁人之危,在他昏迷时做出这种事来。
不想多言,他道:“去请我的母亲来罢。”
他躺了几天,说话有些吃力,声音很是沙哑。
紫苏和茯苓刚才已将臭豆腐等收拾好出了内室,按照主仆多年的默契,陈灵珠知道不需要她吩咐,紫苏和茯苓二人早就一个去镇国公夫人的正院禀告此事,一个安排去请楚大夫了。
但她没跟李济解释那么多,只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她走出内室,让早就端着水候在门外的杏儿拿了水进去,才又出了门来,吩咐准备好粥糜备用。
奶娘知道世子醒了,跑了过来,激动地双手合十道:“菩萨保证,菩萨保佑,世子终于醒了,我们姑娘,总算不用——”
总算不用做寡妇了!
陈灵珠让奶娘回去休息:“嬷嬷再不好好休息,可就真的要病了!”
寡妇应该是不用做了,但她好像把他得罪了。
没多久,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,镇国公夫人、李济的几个弟弟妹妹都来了。
李庸跑在最前面,她的奶娘连声叫他:“七公子,别跑那么快,小心摔着了!”
镇国公夫人顾不上李庸,一叠声叫着“济儿”,见了陈灵珠,激动地扬声问她:“济儿真的醒了?”
她的声音里,明显听得出颤抖。
陈灵珠应是,镇国公夫人急忙跑了进去。
其他人立即跟上。
陈灵珠没有跟着进屋。她对李济而言,还算个陌生人,刚才又如此不巧,她还是让他与亲人先叙叙话罢。
镇国公夫人跨进门槛时绊了一跤,差点摔倒,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她顾不上去看发疼的脚,快步跑进内室,上前想一把抱住李济,想起他有伤在身,又急忙止住,望着李济,口中道:“济儿,娘的济儿,你可是醒了,终于醒了,娘都要担心死了。”
说着,她鼻子一酸,眼中溢出了泪水。
这几日,她坐立难安,夜不思寐,紧紧揪着的心一刻都没有放松过。
李济不仅是镇国公府的世子、顶梁柱,还是她十月怀胎、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儿子。
儿子若是没了,她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活下去。
李济露出一个笑宽慰他的母亲:“是孩儿不孝,让娘担心了。”
镇国公夫人小心拉住儿子的手,眼中含泪,问他:“济儿,你觉得怎么样?心口疼不疼?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李济表示自己无碍,李照芙在一旁道:“二哥,你不知道,你昏迷的这几天,我们担心得吃也吃不下,睡也睡不好,你醒了就太好了。”说着眼眶一红。
李澄、李照槿等人也是笑着擦眼泪。
李济看着满脸欣喜的弟弟妹妹们,微笑道: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李庸刚才冲在最前面,此时却没有说话。李济注意到李庸在旁,一脸关切却默不作声,微笑着唤他:“庸儿。”
李庸这才上前,叫了一声二哥。话音未落,他已是眼眶一红,扁了扁嘴,好险没让眼泪落下。
李济微笑道:“庸儿长大了。”
镇国公夫人连声叫快请大夫过来给李济把脉。
陈灵珠早就派人去请了,楚大夫很快到来。
楚大夫把了左手把右手,把了右手又把左手,如此来回几次,才起身对镇国公夫人道:“恭喜夫人,世子福大命大,从脉象来看,性命已经无忧。只是世子毕竟伤及心脉,往后需得仔细调养,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,要跟过去几天那样,内服外敷,小心护理。”
镇国公夫人问:“依老大夫看,犬子多久能完全康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