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受到那箭割裂空气而带出的气流波动,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体内那由丹田发出,不断灌入他四肢的内力。
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一个字。
躲。
可此时此刻,他的双腿犹如灌了铅,而紧绷的肌肉似是将他塑成了一尊石像,竟无法挪动半分。
这次也令他明白了一个道理,打打闹闹中掌握的绝世武功,没有实战经验,也鸡肋得连一只羽箭都躲不开。
识海内持续发出“宿主生命受到威胁”的警报,与此同时系统也在不断地尝试唤醒关键时刻愣神的元迟卿,机械音早已喊得破了音。
“宿主!!快躲开啊!!!”
可对方仍是处于一种出神状态,眼看那只箭就要贯穿胸膛,那人却浑然不觉。
见此,系统也在顷刻间作出了判断,准备启用第二种方案。
在箭尖没入衣料间,若宿主依旧无任何自救动作,它便会破例按下重启键,倒流时光,免去宿主的皮肉之苦。
好在,有人阻止了它进行重启。
“嘭——”
刹那间,一道巨大的气爆声响起。
就在距离元迟卿胸口几寸处,以那只羽箭为中心,向四周炸开数道强气流。
千钧一发之际,羽箭被一只手生生抓停在了半空。
而那只手的主人便是裴衍。
那人脚尖转得极快,动作行云如流水,抬臂间,手中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内力,与羽箭相撞间,气流的波动肉眼可见。
他手中的羽箭剧烈颤动,发出阵阵不甘的悲鸣。抓箭人的手背青筋寸寸暴起,向袖内延展,条条爬至手臂。
裴衍的玄色锦衣被肌肉撑得发紧,以右臂尤为清晰。似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纤维面料的桎梏,爆发出来。
那羽箭似是知晓无法逃脱,歇了气焰。可对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它,那人手指轻微用力,箭体瞬间被折成几段,散落在地。
他的声音冷得似冰刃,字字清晰,夹着怒意,于山谷间回荡。
“何人胆敢行刺朝廷命官?”
六名亲卫见此变故,归位瞬间武器出动,立位四方,严正以待。
气氛仅是凝固了半刻,兽角号低沉的声音传来,伴随着山林的共振,而后在峭壁上、岩石后、树干间现出一个个拿着武器的人。
数量约莫上百。
银剑出鞘,裴衍执剑手一挥,剑鸣响起,利刃散发森森寒光。
不知是否刻意而为之,动作间,他的身影恰巧将不知有没有缓过神来的元迟卿给挡住。
而六亲卫站位不断变换,八方观察间,又时刻准备防御,或发动进攻。
双方剑拔弩张,僵持不下。
而那吹响号角的人也现了身。
是一位束着妇人发髻的女子,衣着轻便,全身透出干练。许是日晒所致,肤色没有寻常妇道人家那般白皙。
但她的五官却更为立体,眼底暗藏锋芒。
她缓步走出,角号握于腰间,目光扫视,直至到了刘厚德身上时,顿住片刻。
而后再次落回裴衍一行人身上时,明显镀上了一层怒气,声音也携着火气。
“擅闯黑熊寨,绑架大当家三当家,纵使你们是朝廷命官又如何?今日不给个说法,别想离开!”
一声令下,她再次吹响角号,悬崖上人拉起木弓,其他人由岩石树干后涌出,手持锄头、镰刀、斧头、柴刀……
口中喊着声,朝几人冲来。
而这方也以裴衍为中心,列了御阵,做好了抵御进攻的准备。
就在兵刃即将相撞之时,一声响彻山林的呐喊阻止了这场战争。
“停—下—媳—妇—儿!”
刹那间,那些攻来的寨民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手脚动作停在半空,齐刷刷转头,望向喊话的那人。
他们的大当家,刘厚德。
领头的妇人放下角号,拨开人群,来到了众人面前。望见全身完好,喊话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刘厚德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她二话不说,上前几步,一抬手便是扯住对方的耳朵,硬生生地给那人拽到了双方正中间。
疼得刘厚德眼泪花都在眶中打转,但碍于周围众人的目光,不敢落泪。
只能忍着叫喊几声,希望抓他耳朵的人能够手下留情。
“哎哟!痛痛痛!媳妇儿你轻点儿!俺耳朵都要被揪下来了!”
“你还有脸说?!”
她一把松开刘厚德被揪得充血的耳朵,质问道。
“牛大壮,你最好把事情给老娘解释清楚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刘厚德手虚虚碰了碰隐隐作痛的耳朵,接触瞬间又是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