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陈苟丹也已归来,恭敬地立在了那人的侧后方,正在汇报着什么。
再次确认自己并未看错后的元迟卿心下立马有了计量。
他正过头,趁着顺手,再次隔着衣料轻拍刘厚德的胸肌,将对方又一激灵拉回现实。
“厚德兄。”他再次发了话,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:“兄弟我知道,你害怕官府翻脸不认人,不想带咱一寨子人冒险……”
“看到站在那边儿的人了吗?”
元迟卿在面前人的注目下转头,轻抬一瞬,用下巴尖指了指正巧看过来的裴衍。
刘厚德则顺着他的指示,转头望了过去。
这一看可把刘厚德吓得立马正回了脑袋,额上都冒出几颗冷汗,说话也结巴了起来。
“俺……俺看见了……”
“看见就对了!”
“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
闻之,刘厚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全身肌肉也有些紧绷,看向一脸期待的元迟卿,慢慢从喉间挤出来几个音节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“好就对了!厚德兄真有眼光!”
“啊……?”
显而易见,刘厚德还未道出心中对裴衍的真实评价,就被元迟卿给硬生生打断了。
且未待对方接着补充,某人就继续接了下去。
“那位大人,可是朝廷派来隋州治旱的钦差都统!”
“按咱弟兄们的俗话来说,就是……就是现在隋州官员的头头!就连你们隋州巡抚谢廷谢大人都要听他的!”
“还有,这些抓你们来衙门口的精锐,以及将才站在我身边的那六人,都是他的部下!”
元迟卿一边说着,一边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。
见对方将他的话听了进去,并且成功地被裴衍身份给震慑住后,他竟莫名生出了一种成就感。
论夸裴衍,他可是专业的!
清了下嗓子,他继续道。
“厚德兄不信兄弟我,总得信这位大人吧?若是连他都答应了为咱们担保,那厚德兄是不是可以将心放回肚子里了?”
刘厚德被他说得有些动摇,但又生出了新的担忧。
仅是刚才对视一眼,他只觉着那位大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。对方的眼神就好似要当场将他抓起来剥皮抽筋。
也不知是哪里惹到这位大人了。
只不过面前这位将手搭在他肩上的公子又令他觉着很亲切,犹豫片刻后,还是小声说出了心中的顾虑。
“可……可那位大人会答应吗?”
“那当然!”
“但他刚刚好像瞪了俺一眼……”
“嗯?没有呀!”
闻之,元迟卿有些不解,当即再次回头,又与裴衍对视上了。
只见那人仍是沉默地站在原处,垂着睑,睫毛乖顺,眸子平静无波,与他目光相接间再无其他变化。
这令元迟卿觉着更加莫名奇妙,视线重新落回了刘厚德身上,接着道。
“厚德兄莫不是看错了?要不……你再看看?”
刘厚德捕捉到了他眸中的疑惑,抵不住好奇心,再次回头。
又是被吓得汗毛倒立,瞬间收回了目光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“那位大人又瞪俺!”
“嗯?”
闻之,元迟卿还是不解,但对方的表现又不似作假,于是他灵光一现,想出了一个法子。
“厚德兄,我数到三时咱们一起回头。”
“嗯嗯!”
“一……二……三!回头!”
二人齐刷刷回头,只见裴衍早已垂下了眼睑,望着脚下那方土地,搭在银剑上的指尖来回摩挲着剑柄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“看吧!我就说是厚德兄眼花了!”
“哦……可俺真的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若他同意了我的法子,那厚德兄是不是就可以安下心来,叫寨子中的弟兄们下山帮忙了?”
这么一下,令刘厚德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看错了。
不过又说回正事,见面前这位公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他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大半。
成为山寇,行那些违背良心之事,终非长久之计,他们愿意接受惩罚,可寨子中那些无辜的孩子和妇人该怎么办。
他只是想挣得一个保证罢了。
而现下难题已解,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去拒绝这个难得的机会。
“俺答应你!”
“厚德兄果真明理!”
那人话音刚落,刘厚德只觉肩上一轻,原本还在与他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