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师父怎么看她?”
“她啊,”姚闻屿顿了顿,“挺矛盾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姚闻屿抬脚离开,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浅笑。
陆杉还是不能理解她所谓的矛盾,她分明坦率得很,行事光明磊落,和传闻里哪些磨牙吮血的狐妖并不一样。
里屋一阵骚动,墨羽慌乱逃窜,陆杉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佩剑上,问:“怎么了?”
墨羽手舞足蹈地比划半天,陆杉赶忙用符给她破开,她才能开口说话:“你那师姐怎么回事?抢我东西?还给我禁言!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我就是迷路了,刚刚进去就被她打了,还给我下了禁言咒。”
“你到哪里去了?”
“…好像是个书房。”墨羽回忆到:“里面摆了几个奇怪的石头,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符,奇怪,我居然看不懂她写的什么…”
陆杉恍然大悟:“快走,那恐怕是一种祭祀的阵!”
她总算明白师父怎么会突然愿意接委托了,师父怕是早就想排除异己了。但和她半路上山的不同,师姐是师父一手养大的,师父真能下得去这手?
“你说我师父和你师父会不会有危险啊?”墨羽还是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的,“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啊?”
“不用。”相较而言,陆杉就沉静得多。
师姐的身世她也略知一二,听闻她的父母原本是正统的剑修,后不知为何误入歧途,变为邪修。听闻师父找到罗君盈时,她被浸在血泊中,差点变成活祭品。
看书房这动静,怕也是个血祭大阵。
她最终还是放心不下,丢下墨羽向书房跑去阻止师父。
此时的罗君盈正给书房下结界,门被她师父一掌破开:“你到底在弄什么?”
罗君盈一怔,转而无奈地一笑:“师父,你知道了啊?”
姚闻屿皱眉:“你何苦做到这个地步?”
罗君盈手上的伤口因为血祭还汩汩流血,但她只扫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淡漠至极,嘴角诡异地弯成一个弧度。
姚闻屿赶忙伸手想要给她疗伤,却被她一把推开:“师父,别这样。”
“你干什么这样作践自己?”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,姚闻屿就算明知她走上歧途也不忍苛责。
“我哪里作践自己?”罗君盈脸上的嘲讽更甚,“师父又凭什么置喙我的抉择?”
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便是自己的师父,不想她见自己狼狈的样子,更不想看她那怜悯的神情。
“你叫我师父。”姚闻屿永远忘不了那个血泊中满脸恐惧的小女孩,她身上有最罪恶的痕迹,又是最无辜之人。
“我不要你做我师父!”罗君盈的眼圈泛红,心里像是被刀一下下剐着而顿顿地痛着:“你怎么不明白?”
她每每在噩梦中惊醒时,姚闻屿都在身旁安慰,是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依靠的人。直到师父的眼眸对陆杉也散发同样的温柔时,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。
爱是一种何其自私的心理,想要沉浸在她的温柔眼眸中,又怕只是她责任心作祟的产物。一遍清醒,一边沉溺。
姚闻屿一怔,罗君盈后面说的话未将她的震惊减弱半分:“我的父母是被人操控的,我早就知道了,没有人相信我,即便你早就出面控制这愈演愈烈的传闻。”
“别人只用怀疑便能给我父母定罪,而我便是脱不开干系的人,总有一天会和我父母一样走向既定的歧途。”
“时间阵法,多不可思议的东西。”
“只要成功了,我便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了。”
她在古书上看到自己的阵法,成功了,她不会伤任何人,能改变一切现状;失败了,最多不过是殒命而已。
罗君盈的剑即将出鞘时,姚闻屿出手破开这阵,施法的余波将她刚拜师时姚闻屿所的玉佩震得粉碎,在地上如珍珠滚落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罗君盈疯了似的掐住姚闻屿的脖子,姚闻屿也不躲,从喉咙里发出几个令罗君盈无比绝望的字眼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我不管!”她一反常态地歇斯底里:“死了也清净 现在让我每日听别人议论我,和死了有什么分别?”
姚闻屿的嗓音有些嘶哑:“别这样…”
“你别管我!”
她的眼中猩红即将扩散时,被一阵强烈法力震开,回过神时脖子上被人从后面抵住。
“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姚闻屿这孩子,但她也不是你能随便凌辱的,更何况她是你师父。”
端木尧望向有几分狼狈的姚闻屿,嘲笑到:“你不是说你自己没问题吗?”
“多谢。”姚闻屿整了整衣冠,手里的令牌凭空变成一把佩剑,轻轻划几下地上画好的阵便消失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