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小溪边找到了一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软石,上面有着天然的如同水墨画一样的漂亮纹路,在阳光下是半透色的,洛妄书觉得这颗石头漂亮得不像话,小心点擦干净,揣进了怀里。
洛妄书还看到了一棵有着心形叶子的,像四叶草一样的植物,脉络是淡淡的血红色,他轻轻的把这棵植物连根一起挖了出来。
在洛妄书满心欢喜,兴致勃勃的满山寻宝时,被留在小屋的殷孽走到了院子里。
他看见在山林到处乱窜,忙的不亦乐乎的洛妄书,表情依旧是不变的平静。
微风吹过殷孽身上那件洛妄书在小村庄换来的粗布麻衣,粗砺的质感,似乎不仅摩挲在了他的皮肤上,也刮砂着他的心。
殷孽完全无法理解那个人的行为逻辑,他看到那个人在溪边摸索,捡石头,挖野草,像个傻子一样追着一只飞鸟上蹿下跳。
这些行为,毫无意义,甚至,愚蠢至极。
尤其是,当洛妄书献宝一般的,扬着灿烂的笑容把这些毫无意义的,一文不值的东西给到殷孽面前时,这份不理解,达到了顶峰。
这个人,到底有什么目的。
如果说,只是单纯的救了他,大可不必这样一副费尽力气的样子讨他开心。
开心?
殷孽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,觉得很陌生,又有点可笑。
这个名叫“阿书”的年轻人的行为,像一个无法解释,无法理解,又不讲道理的谜团,硬生生的挤进了殷孽的世界。
然后搅动得乱七八糟。
这个人有趣吗,确实有趣,有趣到殷孽不会立马把他杀死,甚至下意识的容忍了他的所作所为,可除此之外呢。
意识到这股不受控的心情,让殷孽没有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,以及一丝微弱的,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的,不知所措。
他看到眼睛亮晶晶的年轻人献宝一样的捧着那块捡来的小石头,笑容灿烂的像个傻子,那一瞬间,殷孽产生了一种荒缪的念头,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还能做出些什么愚蠢的事情来。
洛妄书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看你看,这个石头好不好看,又光又滑,上面的花纹像不像一副画?”
满怀期待的目光,看着殷孽,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。
殷孽目光偏移,没有去看那双眼睛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那张薄唇里蹦出来两个字。
“.....幼稚。”
冷冰冰的,可以称得上是打击的评价,却完全没有让洛妄书感到气馁,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,让他瞬间变得斗志昂扬。
前几天不管洛妄书做什么,殷孽都是平静的接受,虽然很包容,但是总感觉透着一股疏离。
现在他会很直接的跟洛妄书表达了。
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。
洛妄书嘿嘿一笑,把光滑的小石头塞进了殷孽的手里。
然后开始介绍那棵有着心形叶子的植物:“你看这个!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但是你看它的叶子,像不像一颗心?我觉得这跟你特别配!好看!”
殷孽的手里握着那块被洛妄书强行塞的,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的石头,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石头光滑的表面,视线落在那棵植物上,眉头微蹙起,似乎在辨认这是什么东西。
更多的,是试图理解洛妄书那股兴高采烈的分享欲。
殷孽活了二十多年,收到的“礼物”不计其数,无论是别人送的,还是抢来的,各种奇珍异宝堆满了他的宝库。
那些奇珍异宝,武功秘籍,无一不是价值连城,被无数人争抢的东西。
可是这个人呢,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山谷里随处可见的石头。
这算什么。
那张脸上,没有谄媚,没有算计,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纯粹到愚蠢的,亮的惊人的快乐。
殷孽像个习惯了在黑夜行走的人,被突然拉到了正午的日光下暴晒,刺眼的光芒让他感到无所适从,他本能的感到了威胁,想要逃离。
“够了。”
殷孽的声音不大,但是成功的,让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人给闭了嘴。
“你到底,有什么目的。”
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踞了很久的问题。
他不相信会有任何人无缘无故的,费尽心力的讨另一个人欢心。
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,顺手救了殷孽,那么殷孽不会去探究,但是这个人不仅悉心照料,甚至做出这些幼稚的愚蠢的讨好。
这一切行为的背后,必然隐藏着更多,更大的不为人知的图谋。
殷孽想了很多可能,无一不是想要从他身上抽骨吸髓的阴谋诡计,最轻的就只是想要试图获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