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珠姐姐,您……您快进去通报一声岛主,有外人来咱们岛上啦!”
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蹦上殿门前的台阶,声音发慌地说道。
“莫要慌慌张张,你先说清,来者何人,所为何事?”
身着霁色裙衫的少女冷静地询问。
“姐姐,不是我害怕,可是他身上有好多、有好多血……”
小丫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,带着不明显的哭腔,抽抽噎噎地说了来人身份。
明珠听后,神色凝重,转而推开身后的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厚重的门被推开。
少女迈过门槛,快步走到绛雪面前,恭敬说道:“岛主,照华上仙负伤来到岛上,望您收留。”
倚在榻上的绛雪身形慵懒,雍容华贵。她握着一柄檀香扇,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榻前摆放的琉璃灯盏,没怎么走心地问:“照华上仙?”
“回岛主,是前阵子飞升的照华上仙莫疏水。”明珠听她语气,便知岛主不曾记得此人,故答道。
听到这个名字,绛雪手中的扇子忽而停在原地。片刻后,她声音冷冷地问道:“原因?”
“他自称昨日不甚被魔物所伤,如今伤势严重、难以愈合,又言碧霞岛乃神女您的居所,洞天福地、钟灵毓秀,魔物不敢前来放肆,故求您收留。”
“伤势严重、难以愈合?”
绛雪冷笑一声,近乎是带着恨意地在心底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方才闭上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带他到西阁,我要亲自见他。”
“是。”
明珠领命,她敏锐察觉到岛主心情不佳,走时悄无声息,贴心地为绛雪关上了寝卧的大门。
空荡荡的卧房中,再次只剩下绛雪一人。
和方才不一样的是,绛雪此刻浑身都在微微颤抖。听到熟悉名字的一瞬,她仿佛回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连血液都在发冷。
用力弹出一丝灵力,打开紧闭的大门,感受到微风拂过指尖的那一瞬间,她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。
守在门外的另一名少女碧玉听到动静,忙走进来行礼道:“岛主可是还有什么吩咐?”
绛雪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道:“以后无事都不必关门了。”
“是。”碧玉不解,但遵命道。
门外山映斜阳,流水绕亭,天边残红一片。
绛雪凝望着长久不落的金乌,不禁陷入了回忆中。
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,她是死过一次的人。
而杀她者,正是莫疏水。
纵然重生已三月有余,但绛雪依然清晰地记得,前世她与莫疏水堪称毫无交集。
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
那时天地还是混沌渺远的一片,她误打误撞生出灵智,是这茫茫世间最后一位于自然中凝出三魂七魄的神女。
受性格原因,她从不参与天宫众仙的争斗,素来无拘无束,只在碧霞岛过自己的快活日子。
纵使碰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有人飞升、入住天宫时,她也只在兴致好时才会前去天宫捧场,其余日子她皆在自己的小岛上摘花弄草,闭门谢客。
正因如此,她依然记得,莫疏水飞升那天,也是她与莫疏水的第一次相见。
那时曲水流觞,众仙饮酒畅酣,觥筹交错间,她隐约看到年轻上仙沉稳坐在原处,偶尔侧身听旁人说话。
那张俊美面孔无波无澜,还不如众位上仙兴奋,就好像他并非是这热闹中心的主人。
这让她生起了一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。
但很快就被一旁喝醉开始说胡话的上仙分散了注意力,之后再没顾得上莫疏水。
可她却莫名记住了那个略显孤独、甚至有些落寞的侧脸。
此后一别数十年,不曾料想,北海二人再相见时,他用手中一把锋利短匕了结了她的性命。
可这一世……
为何莫疏水会忽然来到碧霞岛?
他口中的魔物是真是假,可能他也同她一样重生了?
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浮现在绛雪脑中,她神情淡漠,须臾间,便做了某个决定。
夜幕沉静,偶有鸟鸣声响起。
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旁,月见草不声不响地绽放,色泽艳丽的胭脂花瓣薄如蝉翼,幽微的香气浮动在空中,路的尽头通往西阁的一间小院中。
昏黄的烛火光映在窗纸上,能清晰瞧见屋里人影闪动。
绛雪缓步徐行,方一走进院子里,里面的人便有察觉,从屋中走出。
两人隔着满院的锦簇繁花,对上目光。
绛雪随手拨弄了一下院门口的风铃,顺势倚在一旁秋千吊椅上。她眉眼秾丽,绛英色的裙衫衬得她娉婷万分,神态自若,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独属于天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