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6床韩欣欣的病理！吴医生，麻烦递给我一下。”唐理连忙站起身来，接过对面递来的病理报告，仔细寻找着细微的可能性。
当看到“蝶窦鳞状细胞癌”那几个字时，他指尖微微发颤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。他瘫坐在椅子上，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“您好，我是6床韩欣欣，请问唐理医生在吗？”一道甜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唐理抬起头，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门外——此刻，正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人。
“唐医生，有患者找。”
“来了。”
这几步路走得格外沉重。唐理还没想好该如何向这个20岁的女孩传达这个残酷的消息。正当他犹豫时，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——是李杨医生。他沉稳的姿态让唐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。
“李医生，你什么时候来的，病理结果你看到了吗？”唐理紧紧攥住手中的病理报告，下意识地藏到身后。
“已经看过了。”李扬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安心，“这里不适合谈话，我们先去会议室。6床患者也请一起过来，我们需要商讨后续治疗方案。”
他从容的态度表明这已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，可唐理依然无法像他那样平静。
“请坐。”
来到会议室，李扬让患者坐在对面，却一把将唐理拉到他身旁的沙发上。即便坐下，唐理仍紧紧攥着那份病理报告。
李扬向唐理伸出手，目光坚定：“唐医生，报告给我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唐理缓缓递出报告，指尖都有些颤抖。
“没事的，交给我。”李扬侧身在唐理耳边轻声道。
唐理深吸一口气，坐直了身板，正视着患者迷茫的双眼，询问道，“您好，请问您的家属和您一起吗，我们需要和您及家人共同商讨后续治疗方案。”
“……很严重吗？”她绞着手指，“我是来这边上大学的，我的亲生父母....已经不在了....我实在.....不想打扰养父母。有什么事，您就和我直说吧。”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，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这....”唐理一时语塞。
唐理难以开口的样子被李扬看在眼里，他用对面看不到角度抚上了唐理的后背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白大褂传来，莫名让人安心。
“韩欣欣，你的病理结果出来了，不是很理想。”李扬接过话，语气平静却温和，“后续可能需要转到肿瘤科继续治疗。”
她猛地睁大双眼，本就可怜的样子令人更加心疼，“李医生，您这话的意思是....您说的不太理想....还要去肿瘤科....我是得了.....癌症吗...”
唐理终于理解什么叫“震惊到失去思考能力”——她看起来理解了，却又无法相信，只能呆呆地重复询问。
李扬点了点头，将病理报告转向她：“这是刚才出来的结果，蝶窦鳞状细胞癌，由于发现的比较早，现在应该及时转到肿瘤科进行放射治疗，但是蝶窦的位置比较深，周围紧邻脑干、视神经、颈内动脉，所以预后还得再看病情发展。”
她怔怔地望着那张薄薄的纸，仿佛那是一纸死亡判决书：“我，明白了，李医生，我再问最后一句，我还有多长时间？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，李扬也低下了头：“......抱歉，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“李医生，您不需要道歉。”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，“这是我自身的问题，可能，都是命运的安排，还是要谢谢您和唐医生，我的手术做的很成功，如果有机会，我再来看你们。”她站起身来，径直走出了会议室。
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唐理转头看向李扬，却发现他正担忧地望着自己。
“小唐，咱们的职业总要面对生死，我理解你的心情，但是人总是在前进的，我们只有不断进取，才能保护更多的人。”
李扬握住唐理的手，试图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他，“现在，我们该回去工作了。”
唐理重重点头，猛地站起身来，给自己鼓了鼓气：“李医生，你说得对，只有不断学习研究，我们才能攻克更多疑难杂症，我们应该先从眼前的工作做起。”
李扬也笑着站起来，轻轻拍了拍唐理的肩膀，低声说：“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。”
“那我也喜欢李医生沉着冷静的样子。”唐理扬起笑脸回应。
“那我得继续保持。”李扬笑着走过他身旁。
在返回医生办公室的走廊上，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让唐理的脚步顿住了。韩欣欣蹲坐在电梯口的角落，双手紧紧捂住脸颊，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。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