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第三次收回打量的目光,轻手轻脚地将箱底的衣裙抱出来,环顾一周,才发现梳妆台上、凳子上、圆桌上,都已经堆满了衣服和书籍,忍不住叹息道:
“这些都是老夫人为小姐添置的衣物,料子再好,也穿不上了。”
下一刻,她将手中的衣裙堆在桌上,不料转身之时,丰臀碰倒桌边的书籍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伸手去捡时,又撞到桌角,“哗啦啦”掉落一片,一道明黄的卷轴摊开在最上面,卷轴上写着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苏氏嫡女苏见雪,温婉可人、才情兼备,又是福气深厚之人,实乃闺秀之典范,与朕之胞弟、晋王萧怀瑾,乃天作之合,念及怀瑾素体孱弱,不堪繁礼劳形,特免纳彩、问名等诸般礼仪,着即备舆迎苏氏入晋王府,礼成之日,即册为晋王妃。钦此!”
春桃一边卷起圣旨,一边小声嘀咕着,生怕声音大了会惊扰到苏见雪,可心中却不免为这位苏家小姐抱起不平。
“京城谁不知道,那王爷虽是皇上的胞弟,却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,让小姐嫁过去,不明摆着是去冲喜的,老爷他,怎么就……让小姐接旨了呢?”
小姐虽是苏府的嫡女,奈何生母早逝,老爷一心扑在升官上,后宅之事,都由抬上来的夫人——王氏打理,早些年老夫人还在时,王氏还不算太过苛刻,而如今,依着皇命来收拾行李,衣服首饰加起来,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,这样嫁到王府去,该怎么活啊?
就在方才,老爷还用一袋银子打赏传旨的公公,却不愿为小姐置办一身得体的衣裙。
思及此,她悄悄攥紧圣旨,快步跑到床边,扳过那人的身子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郑重道:
“小姐,一会天黑,您趁机逃跑吧!”
坐在床边的苏见雪缓缓抬头,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,眉心靠左位置上的泪痣尤为显眼,在她偏头思索时,更添了几分灵动。
“春桃,这逃跑也需要盘缠,你看小姐我像有得起的样子吗?”
此话一出,她肩上的手瞬间卸了劲。
是啊,小姐没钱,她也没有。
“那……”
春桃捏着自己的衣角,瞄了眼半空的木箱子,又怯生生的瞄了苏见雪一眼,轻咬嘴唇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苏见雪半晌没听到对方的下文,慵懒起身,扯过一旁的布袋子,掏出一颗话梅丢进嘴里,酸爽的味道直击天灵盖。
“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干嘛?”
“小姐,您可千万别再想不开做傻事,虽然没有婚礼,没有三书六聘,但传旨的公公说了,只要您今个一进王府,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,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、满脸担忧的春桃,苏若雪只觉头顶飞过一群乌鸦,无语至极。
想她作为一名妥妥的准大学生,美好的生活正在朝她招手,那日在家中收拾旧物,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叫大靖的地方,压根就不是她所熟悉的朝代,想装波大的也装不起来,还不如趁早回家。
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法子,试过跳水、摔楼梯、上吊……企图找到回去的方法,却每次都被眼前的人救下。
她都不知道该谢谢春桃,还是谢谢春桃了?
而她刚才劝说的话怎么说来着?
没有婚礼、没有三书六聘。
就这,还王妃?
呸!抬个小妾也不过这么个流程?这不妥妥糟践人吗?
叔能忍,婶不能忍!
经过对方这么一劝,她更想嘎了。
或许,听从春桃的建议,趁乱逃跑也不是不行。
苏府上下为了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,正是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,她作为圣旨上的主人公却享受着难得的清闲,若是此时,她和春桃更换衣服,偷偷溜出府,再寻一个没人的地方尝试,说不定就能回去了。
这么想着,她弯腰扶起对方,脸上堆起一抹奸笑,刚要开口,门被大力推开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砰!”
“哟,姐姐怎么收拾这么老半天,还没收拾好?莫不是知道王爷克妻的名声,怕死,想故意拖延时间,不去王府?”
来人一身鹅黄罗烟裙,头上簪着金镶玉蝴蝶步摇,脖间戴金丝掐花璎珞,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——苏梦颜。
一个抢走原身说亲对象,害原身想不开自缢的罪魁祸首。
苏见雪一心想着刚才的计划,本不想搭理她,让她觉得没意思,自行离去,对方却不依不饶起来。
“你应该感激王爷愿意娶你,不然现下整个京城,有哪家媒人敢来给你说亲,你若不想孤独终老,就不要耍花招。”
“而且风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