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永远都不会忘记,那是一个世界末日般汹涌的雨天,满世界都在下雨,天昏地暗。
而他的出现,则是我少女时代所有心事和晴天的起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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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如注。
倾盆大雨像是失控的山洪般,席卷而来,疯狂冲打着公交车的挡风玻璃。
我心急如焚,看了眼手表。
秒针恰好划过正上方的十二。
7:45。
距离迟到还有不到15分钟。
我焦急地看向玻璃窗外。
窗外,昏昧的雨连绵不断,毫不留情地冲击车窗。
天和地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。乌泱泱成一片昏黄的漆黑。
整座城市像末日雨幕里的困兽,压抑着低声喘息。
这场雨越下越大,丝毫没有要停歇的兆头。
跨江大桥上,挤满了雨天里的各种车辆。
桥下,暗黄的江水气势汹汹地聚拢、奔涌,形成深不见底的涡流。随时能把人吞噬。
我所在的公交车在开上跨江大桥的那一刻起,行进速度就在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变慢。
狭小的车厢里,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么点路也要开半小时,信不信我投诉你!”
“下雨天就不应该坐车,堵得要死!”
“每年高考都要下雨,下个没完了还!老娘迟早要定居北方,不然以后我家子涵高考那天也下雨可怎么办!”
“活了四十年,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糟心的雨!”
……
分针又往前转了两圈。
7:47。
我叹了口气。
照这样下去,八点前肯定是赶不到学校了。
得赶紧给蒋老师打个电话说一声。
我一边靠着扶手,一边费力地抬起头。
目光在乱糟糟的车厢里逡巡着,期望能找到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人借电话。
车厢很拥挤,有夹着公文包接了一百个电话的白领,也有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,还有几个和我一样,穿着校服的学生。
他们脸上都挂着愁容。
特别是,其中有个女孩子低着头,好像在掉眼泪,看起来情绪很崩溃。
也是。
今天是6月7日。
高考的第一天。
除了少数的几个高二学生要来学校当志愿者引导员以外,其他的学生都在放假。
这个点会坐公交的,除了志愿者以外,就只有要参加高考的高三生了。
我则是前者。
而眼前这个掉眼泪的女孩子,很明显就是后者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,公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站。
未知是一柄悬在头顶的、恐怖的剑。
我看着她,不无同情地想,如果我是她的话,我一定比她还要崩溃。
而更崩溃的是,公交车不仅越走越慢,甚至还停了下来。
“什么鬼!怎么停了?”
一个大爷率先爆发,“噌”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怒喷。
白色的唾沫星子到处乱飞。
“放我下去!我要下车!”
刚刚那个低声哭泣的女孩再也忍不住了,崩溃地大喊,鼻涕和眼泪一起往下淌,“我、我要迟到了!我今天还要高考啊!”
她情绪越来越激动,直接离开位置来到车门边,对着车门玻璃一个劲儿地狂拍,“我要下车!我要下车!让我下去!”
“现在是下车的时候吗?”司机吼道,“给我坐回去!”
此话一出,不满的声音更甚。
“你吼什么吼,人小姑娘要高考,你耽误的起吗?”
“就是!就不能先靠边停车吗?”
“我要下去!我要下去!”女孩喊得歇斯底里,拍玻璃门的手已经通红。
“九点开考,丫头你别这么着急,”司机拧着眉,语气无奈地软下来,“我保准给你送到。”
话音刚落没多久,眼前的车流忽然又开始流动了起来。拥堵的路况眼见着好了一点。
司机按了按喇叭,重新发动引擎。
公交车这才缓慢平稳地运行起来。
女孩看见希望,抽抽噎噎着擦掉了眼泪。
我于心不忍,从书包里翻出一小包纸巾递给她:“擦擦。”
她睫毛上沾着泪水,接过去的时候,小声跟我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我收回目光,忍不住又看了眼手表。
7:52。
距离一中,还有两站。
穿过这座跨江大桥,往前走一小段路,就到了。
“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