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经帆进屋拿了根长凳给他,自己拿着鸡蛋剥,表情疑惑,“世间还有虞大婶这种疯法吗?”
“有!”想到谢经帆为了自己不惜搭上亲弟,王大米既感动又羞愧,粗噶着声说,“二弟,今天之事大哥有愧于你,待大哥来日飞黄腾达,必不会忘了你!”
有福同享,结拜那日发过誓的。
“大哥...”谢经帆平静的掰下一小块鸡蛋给他,“吃鸡蛋。”
王大米哪儿有脸吃,抬手往外推拒。
谢经帆:“尝尝有没有毒。”
“....”
差点忘了,有福同享后面还有句有难同当。
王大米没犹豫,接过就塞入了嘴里。
一息,两息,三息,他从长凳上跳起,又挥手又踢腿的,“没毒。”
谢经帆点头,把剥了壳的鸡蛋塞到两个弟弟手中,“慢点吃,别噎着了。”
谢家人多地少,日子紧巴巴的,孩子们很少能吃到鸡蛋,谢三郎一口咬了一大半,喜得眼睛都没了,小手指着屋后,“二哥,背诗,背诗吃鸡蛋。”
“嘘...”谢经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小心娘知道了打你。”
人拐子猖獗,家里人再三交代不能吃外人给的东西,三郎四岁了,不长记性可不行。
谢三郎吐舌,“娘不在。”
打不着他。
谢经帆这才注意到家里过于安静了。
方才回来带走三郎四郎好像就没看到人,爹和大姑也不见了。
他问三郎,“娘呢?”
“去大姑家了。”
“大姑呢?”
“赶集去了。”谢三郎已经听得懂话了,稚声稚气地表述,“大姑买驴,三郎四郎骑驴,需哥儿全哥儿也骑驴。”
需哥儿全哥儿是大姑家的表弟。
听这意思,大姑是要把表弟也送走?难不成谢家在外面真有仇人?还是说兄长服役惹了祸会殃及家里...
梓州路每年都有因服差役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,这次到他家了?
谢经帆心头一慌,把三郎推给王大米,自己弯腰抱起嚼慢咽的四郎,“走,去我大姑家。”
买牲口是大事,加之谢氏闹出的动静大,村里很快就传开了,路上碰到人就眉飞色舞议论两句。
楚氏是第二天知道的。
她煮了四个糖水蛋拿去吴家,吴阿郑告诉她的。
“你说李阿谢平时多精明的人,居然背着十五贯去买驴...驴有什么好?要买也是买耕牛啊...”
天放晴,该给豆苗施肥了,郑氏干不了重活,便把攒了多年的布裁了给儿子缝新衣。
喜欢热闹的她坐在门前的石墩上,谁路过就跟谁聊几句。
至于身旁的人是于她而言并不重要。
“耕牛多好啊,能犁田,能代役,能坨物,便是死了还能卖牛肉...”她细数买耕牛的好。
楚氏就在这时连碗带勺递了过去,看着她舀起一颗鸡蛋放嘴里,笑眯眯道,“不错,对,买耕牛更划算,李阿谢真该买耕牛...”
一连串的附和叫郑氏眉开眼笑,一匣子话倒珠子似的往外冒,“你知道吗,王尚找媒人给女儿说亲了,扬言给五贯作嫁妆...”
这世道,女子没有是嫁妆嫁不出去的。
五贯钱看着多,也就能嫁个五等农户,如果想嫁个家境好点的,嫁妆少说得十贯。
“你给...”郑氏抬眉,想问面前的人给女儿准备了多少嫁妆,话到一半卡壳了。
打死她也想不到来的是虞阿楚。
想到自己吃了她给的糖水蛋,她低头一呕,想把刚吃的吐出来。
赤红着脸质问楚氏,“你...你是不是往里下了毒...”
手捏着碗,嘭的摔了出去。
碗裂开,碗里的鸡蛋滚出来,糖水铺了一地。
“没有。”楚氏撇一眼脏了的鸡蛋,好脾气解释道,“我看你瘦得脸颊都凹了,专门给你煮的。”
“......”什么意思?阴阳她穷吃不起鸡蛋?
郑氏的脸由红转青,“我瘦还是胖关你什么事?”
狗拿耗子多管闲事!
这话她没说,怕楚氏打她。
楚氏扫过她圆滚滚的肚子,想说这不是没办法吗?村里十户人,有儿子的八户她都去过了,没有一个是有天赋的。
眼下只有谢广长子和她肚里揣着的这个了。
谢大郎离得远,她够不着,只能来吴阿郑这儿献献殷勤,表表善心。
糖水甜腻,转眼已有蚂蚁爬了,楚氏皱眉将其碾死,然后去路边摘了几片树叶把地上的鸡蛋裹起来,准备回家洗了自己吃。
再凑到郑氏跟前道,“我这不是怕亏着孩子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