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科举还剩1732天
    天色还未亮透,后溪村的地里已忙得火热。

    昨晚下了一宿的雨,地里积水,淹了刚发芽的豆苗,村长李梦回见势不妙,天不亮就挨家挨户通知今个儿要掏沟疏水。

    没办法,地还连着田,不疏水,田里的稻谷也得遭殃。

    眼瞧着青灰色的云层压在山头,又一场雨将至,村民们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呢,人已火急火燎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只是夏税在即,个个都愁眉不展的,到地里也没什么话,挽起裤脚就往雨水里扎。

    从地势最低的稻田开始,顺着田埂掏出条水沟,再用锄头在低洼处凿个缺口,把水引到村口的溪水里去。

    接着是山地,坡地,一块接着一块,赶得跟春日犁田的牛似的。

    当然,楚氏可不认为自己是牛,瞧着只剩两块地了,把锄头往路上一甩,哒哒哒甩着腿奔向几米外的妯娌吴氏。

    吴氏背着小儿子,每弯一次腰,孩子就蹬腿嚷着要回家,看吴氏不理他,哼哼唧唧地乱扭,接着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“哎哟,怎么哭了,阿面是不是饿了,来来来,来伯娘这…”

    楚氏边说边就着沟里的水洗手,完了甩两下,再在衣服上抓两下,转瞬从兜里掏了一个黄面馒头来。

    “伯娘有馒头,阿面要不要吃馒头?”

    两岁大的奶娃,被手指粗的麻绳拴在大人背上不能动就很难受了,此刻看到吃的,直接哭红了脸。

    楚氏迅速掐了一小块塞他嘴里,一脸疼惜,“不哭啊,伯娘给阿面吃馒头,吃了长高高,将来考进士当宰相哟...”

    小阿面哪儿懂什么进士宰相,馒头咽下肚就啊啊啊张嘴,眼眶兜着泪,眼睛一眨不眨的,别提多可怜了。

    楚氏赶紧又掐了一块给他。

    估计饿狠了,吃得又急又凶,楚氏刚喂一块到他嘴里,转眼他就张大嘴等着了。

    她没个好气的蹬吴氏,“阿面这么小,饿出个毛病怎么整?你当娘的怎么想的?外头风这么大,也不给他穿件短褐,着凉了你不心疼?”

    吴氏被这连声质问问懵了,虞家分家好多年了,大嫂何时关心过她家几个娃有没有饿肚子,会不会着凉,觑视着楚氏生气的脸,小心翼翼道,“出来得急,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上点心吧,别好好的宰相苗子给你养痨了...”

    摸摸小阿面的头,楚氏心疼坏了,“阿面要不要去伯娘家玩,伯娘家有肉肉...”

    哪有小孩不爱肉的,小阿面兴奋地往上一挣,小手用力抓住楚氏手腕,“抱,抱...”

    “哎哟,我家阿面真聪明...”楚氏笑眯眯的凑过去吧唧了下他的脸,“我来抱阿面吧。”

    吴氏哪儿敢说不,快速解了绳子,想起什么,惴惴不安道,“他该要尿了。”

    虽不知大嫂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,但孩子屎尿多,她怕弄脏了楚氏半新的衣衫。

    “我难不成不会把尿?”

    楚氏抱过孩子,一下摸摸头,一下捏捏脸,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咧嘴,叫吴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,纠结要不要把孩子抱回来,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。

    也没走远,就在村道上平日供人休息的石墩上坐着,双手抬着小阿面的腿给他把尿,也不知她说了什么,小阿面咯咯咯的笑个不停。

    这一幕别说吴氏,其他人惊得直揉眼。

    “那是虞阿楚?”

   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,望着吴氏的眼神带了几分同情,“你家点豆子过界了?”

    后溪村的地挨着地,为避免邻里扯皮,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地的边缘埋一块大石当做边界,几日前楚氏下地点豆子,看隔壁吴家地里的豆苗齐着大石长的,一股脑给拔了。

    这样还不解恨,拿着捏碎的豆苗找上门,把吴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。

    从清晨骂到晌午,气都不带喘一下的,吴阿郑气得差点小产,嚷着要跟她拼了,楚氏非但不惧,反而雄赳赳气昂昂的挥着锄头冲进去了…

    要不是虞大山来得及时,吴家不知要躺下几个,所以冷不丁见楚氏笑眯眯给娃把尿,不由自主往坏处想。

    吴氏听得脸色一白,忙摇头,“没,离边界还有一大步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奇怪了...”村民们心里纳闷,暗道楚氏脑子进水了不成?乐呵呵把尿就算了,还把灰色外衫脱了裹住虞家小儿,让他枕在臂弯里,另一只手轻轻拍他屁股,耐心哄他睡觉。

    这哪儿是脑子进水,分明是疯了啊。

    旁边地里的郑氏都想仰头高呼老天有眼了,也不管路滑不滑,抚着肚子翻过地埂就朝吴氏去了。

    “虞阿吴,你嫂子今个儿又抽哪门子疯?”

    楚氏凶悍,上次提锄头冲进门要跟她干架,莽得跟头狼似的,给她吓得在家养了好几天,今天才出门。

    想到一行白种的豆子,郑氏胸闷,忍不住煽风点火,“她怕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