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纱窗帘随风轻轻摇摆,偶尔放过一阵带着凌霄花香的晨风。祁锐就端坐在办公椅上批论文,修长的指节轻巧地“咔哒咔哒”敲键盘。
“咔——”是门锁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。
门一开一合,受气流影响,胡桃木桌上细长的金丝竹晃了两下,那个埋着头批论文的男人却无动于衷。
“祁教授,早。”
祁锐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复。
“我做了灌汤包,尝尝?”
来人熟络地将饭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。
祁锐掀起眼皮,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和的青年。
自那天晚上俩人蹲路边抽了两根烟,去路边撸了两根串之后,这小子就算是彻底黏上他了,跟块橡皮糖似的,怎么甩也甩不掉。
开始的几天祁锐对被他黏上这件事非常抵触,一度从言语辱骂演变到拳脚相向。不过在之后的几天,祁锐便陷入了真香定理,原因无他,主要是他做的饭——实在是太好吃了……
实际上祁锐在勉为其难吃上贺延第一口糖醋排骨的时候,他就盈着热泪想明白了,不能说是想明白,那简直如醍醐灌顶,他想,他高低也教了贺延几天课,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儿子送点饭来孝顺孝顺爹岂不是名正言顺?
何况说起来他人也很乖巧听话,提着饭盒到点就送,送完就走,即使不走也不会出声,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他办公。
祁锐以往工作起来经常忘记吃饭,脑袋往电脑抑或书里一扎,再一抬头就过了饭点,于是错过了就当吃过了,一整天就吃个夜宵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常见。但被贺延投喂的这半个月,祁锐一日三餐加宵夜,饫甘餍肥顿顿不少,简直不能再满意。
祁锐众多臭毛病里有一个相当臭的,就是当他沉浸到一件事之后就很反感被打断,会在心头冒气一股类似于起床气的工作气。此时此刻,贺延很明显打断他办公了。他视线从青年脸上移下来,复看向电脑,语气不善:“拿走,不吃。”
而且他不习惯吃早餐,尤其是这种油腻腻的早餐。
简直是在搞笑,谁家早餐吃肉包子?
贺延挑了挑眉,十多天相处下来,他对祁锐的脾气秉性也算是摸了个大概,他没有再劝,只是把餐盒盖子掀了起来。
登时,一阵鲜香钻进鼻孔。
祁锐忍不住往食盒里瞧了一眼,只见六只小巧玲珑的灌汤包水滴似的卧在蒸笼纸上,包子表皮薄如蝉翼,透过面皮甚至能看见里面橙褐色汤汁,包子还冒着丝丝热气,显然是刚出锅就火急火燎地送了过来。
原本一脸嫌弃打定主意死都不吃的祁教授喉头不由得滚了滚,而后心安理得地把手伸了出去:“筷子。”
贺延笑吟吟地把早就准备好的餐具递给他:“慢点吃,可能有点烫。”
祁锐这个人一旦涉及到工作就格外刻板,让他在办公桌上吃饭比让他饿着还难受,于是他提起餐盒放到茶几上,走到沙发上坐下。
贺延贴心地给他递上了白瓷碟,又倒了些特制的酱汁。祁锐来者不拒,提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包子,薄薄的面皮里似乎可以看见里面有汤汁在晃动。
由于茶几太矮,祁锐便大喇喇地岔开腿,弯着腰用瓷碟接着吃。咬上一口,浓郁的牛肉香味盈满味蕾,汤汁醇厚鲜美,配上酱汁,纯肉的包子竟然一点也不腻口。
世上也许唯有美食才能让祁大教授的心情如此之快地阴转晴,他每嚼一口包子,心底的工作气就消一分。最后,祁锐眼里的欣赏之色溢于言表,又问出了那个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的问题:“你自己做的?”
贺延坐在祁锐身侧的沙发上,支着下巴笑眯眯问道:“喜欢吗?”
听他这么问,祁锐就要放下碗骂娘,有点不太乐意了,贺延要问“好吃吗?”,这可以,但这句“喜欢吗?”就有点腻乎了,敏感的祁教授一直都不大喜欢这小子这股明里暗里的暧昧劲儿。
但吃人嘴短,这么好吃的东西堵住嘴,难听的话就说不出来了,他转移话题,问:“你整天做这些,不用上课?”
贺延指了指自己已经拆了纱布的脑袋:“祁教授忘了吗?我受伤了,学院给了病假。”
祁锐往嘴里送包子的势头慢了下来。
呃对。
这么多天,顿顿吃人家的白饭,好像还从没关心过这小子的伤势,祁锐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享受小姑娘追求,却连人叫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渣男,他那张二皮脸虽然没红,但语气却柔和了不少,干咳一声问道:“恢复的怎么样?”
“已经不会动不动头晕了,教授。”
“脑震荡?”
“是。”
祁锐包子吃的差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