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塔
一节课,就准备赶紧回家了。

    结果,孙衡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表白信,鬼鬼祟祟,还一脸紧张,“你不跟我一起吗?”

    周岁澜嫌弃道:“你自己去啊,这种事你叫我作甚?”

    “我紧张啊!” 孙衡抓着岁澜的胳膊,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听我的心跳,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!你跟我一起去,给我壮壮胆!”

    岁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朝教室门口扬了扬下巴:“你再犹豫,人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杨佳奈正低头收拾书包,按照以往的习惯,她收拾完就会去校门口,等着家里的专车来接。

    孙衡激动的手抖,都没敢回头。

    周岁澜震惊道:“你这么怂的吗?”

    孙衡反驳道:“你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那真是可惜了,”周岁澜耸了耸肩,“我没有喜欢的人。”

    孙衡高傲地一甩头,硬着头皮说:“你等着,我这就去!”

    他一转身,杨佳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,手里拎着书包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孙衡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周岁澜的书桌,“哐当”一声响,险些栽个人仰马翻。

    人已经站在他面前,天时地利人和,此时不上更待何时!

    他把心一横,两眼一闭,脸红成了番茄,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,“那个,杨佳奈,我,喜欢——”

    杨佳奈径直绕过他,两人几乎同时开口:“周同学,你一会儿有其他安排吗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不仅孙衡愣住了,连岁澜都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周岁澜在学校没人缘,每次出现都是逃课打架,臭名昭彰,好学生主动找她,还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“啊,有空,怎么了?”她下意识地回答,心里却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杨佳奈犹豫片刻,开口道:“我想单独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孙衡僵在原地,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周岁澜愣了几秒,眼珠一转,盯着杨佳奈那双满是心事的眼睛,再次确认:“找我?”

    杨佳奈轻轻点头,目光扫过还在发愣的孙衡,又落回岁澜身上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对,关于......灯塔的事。”

    周岁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问道:“你也关注灯塔?”

    杨佳奈看了一眼孙衡。

    孙衡也明白她的意思,解释道:“我跟岁澜去过一次了,我也,知道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杨佳奈想了想,经过权衡,这才开口:“你爷爷以前是灯塔的看守人,对吗?”

    其实,周岁澜也不是天生人缘差,她性格还不错,为人也很仗义,之所以被孤立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爷爷造成。

    镇上的人都说他爷爷是个怪人,沾染了不详的诅咒。

    杨佳奈的声音低了些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三个月前,我父亲跟着船队出海写生,回来之后,忽然变得......精神不正常,嘴里总是念叨着灯塔和一些几乎不可能发音的杂乱字母,他自己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梦。”

    孙衡:“什么?!”

    周岁澜当即给了他一拳,“安静点。”

    孙衡闭上嘴巴。

    杨佳奈继续说道:“异象调查局的人说,你父亲也在三个月前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周岁澜:“他是伊丽莎白号的船工。”

    杨佳奈攥紧手,说:“我父亲也是乘坐那艘船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画。

    画里正是悬崖边的那座灯塔,可画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扭曲感。

    塔身缠绕着无数根粗壮的触手,暗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个高达数英里的庞然巨物,而更恐怖的是,触手的上空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眼睛,红色的瞳孔俯视着下面的人,目光里透着一股远古的、非人的冰冷,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。

    周岁澜注意到画的右下角,用炭笔写着几个扭曲的字母,又像是人在极度恐慌下胡乱涂画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父亲回来后画的。” 杨佳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他以前画的都是风景和静物,从来没画过这样的东西。他说这是他在伊丽莎白号上看见的,也是他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。”

    孙衡凑上前,看到这幅画忽然感觉恶心。

    可岁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    这幅画里的场景,和她的噩梦几乎一模一样,只不过,在梦里那只眼睛是在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