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椅忽然放缓了频率,接着慢慢停下。一个面容干枯,身形佝偻的老头从摇椅上下来,缓缓抬起头:“你们有事吗。”
祝浅一下子躲在了方疏黎身后。只见这老头双目凹陷,眼球发白,瞳孔一只朝东,一只朝西,看起来非常涣散。
是个盲人。
“请问您这边主要是做什么的?”方疏黎礼貌问道。
“我?”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问过他。老头抬头思考了半天才道:“住店,还有糖葫芦。”
听到住店这话他们应该是比较开心的,可是谁也没有笑出来,反而都心脏怦怦跳着沉默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在这儿……”
“住?”
目前看来没有其他的办法。
“楼上的房间都可以住,但是没有打扫。你们自己挑一间吧。”
“价格多少呢?”
老头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。
方疏黎直接在柜台放下一包碎银,随后与祝峥祝浅拎着东西上楼了。
楼上一片昏暗,脚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响。空气中的灰尘看不清,但一呼吸便能使人连打好几个喷嚏。
祝峥举起烛火靠近墙壁,墙上的灯台不知多久没用了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。他将蛛网拨开,干涸的烛灯里放着一个红色的蜡球。
他微微倾斜手中的烛火将蜡球点燃,走道便整个亮起来了。方疏黎数了一下,这里总共有七间房。
“头和尾我们不能住,四号不吉利我们也不要住。剩下二三五六……”
“就住五号吧。”
方疏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,随后打开。接着她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双手合十,念道:“多有叨扰,请勿怪罪。”
“干啥呢。”祝浅不解。
方疏黎将他的头按下:“快跟我一起念。”
三人于是足足念了三遍,才走进房门。房内摆设很简洁,但是却感觉很割裂。颜色,风格和位置,让人感觉是东拼西凑凑出来的。
方疏黎一模桌子,灰尘厚的都可以盖被子了,那就放心了。
起码证明这里一直没人——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住过。
“嘶……”方疏黎咂嘴看着只有两条木板的床,“就是这床有点小。”
“这是小的问题吗?”祝浅目瞪口呆,“这能睡吗?”
方疏黎原地起飞旋转七百二十度给他后脑来了一巴掌。
“谁说让你们睡了,你俩给我插土里!”
祝浅委屈地捂着后脑。
“我把师父的百宝箱带来了。”祝峥道。
“一个戒指?”方疏黎接过戴在手上,“可是这个要怎么打开呢。”
她尝试转动和擦拭戒指,可是都没用反应。她奇怪地握住拳头观察,戒指忽然亮起了微光。
一圈细小的圆环自戒指上亮起,方疏黎微微触碰,那圆环便放大了,在他们头顶上形成一个圆圈。
方疏黎一眼就看到了被子。
她于是试探性的在戒指上点了一下,一床被子和枕头便从圆环上掉了下来。
方疏黎下巴快掉到了地上。
“太感动了,这难道就是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吗?”
方疏黎于是随便用灵力将床上的灰尘清理了一下,随后按三等分将两条木板摆在中间。
“这个床的确太小,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。”方疏黎撇着嘴,随后美美躺进被窝。
爽。
“欸,我俩也可以睡啊。”祝浅道。
“对啊,我们可以变小,变成草药,不占地方,而且还可以保护你。”
“危急关头我还真不确定谁保护谁哈。”方疏黎转过头自言自语。
“那行吧,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,我也让让你们。”她挪了一下身子拍拍床,“你们就睡这儿吧。”
祝峥祝浅于是摇身一变变成两支闪着荧光的草药,一蹦一跳就跳到了她身边。
“如果真出现危险我会紧紧抓住你们俩的。”方疏黎安然睡去。
第二日。
祝峥颤了颤眼皮,随后展臂伸了一个懒腰。
嗯?
他揉揉眼睛,天似乎还没大亮,靠近窗边的桌前一盏烛灯微弱地跳着火光。方疏黎的影子随烛火跳动印在天花板上,身上还披着一件外衫。
他于是坐起身来,悄悄下床。方疏黎注意到他的动静,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过头。
祝峥靠着桌子侧身看她,她正仔细地研究着那枚戒指。戒指里的东西不多,除了那床被子,还有一个乾坤鼎,一把金刚钻。
他没说话,只是垂下睫毛,静静地看着方疏黎脸上跳动的烛火。方疏黎也只是浅浅笑着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