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明白怎么用的了。
旁边还画着一个药瓶,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。祝峥想要回答,可却笨拙得拿不起笔。
方疏黎于是站起身来,让他坐在椅子上。她握住祝峥的右手,带动他用笔写字。
墨水先是潮湿地映出烛火的红光,然后变的干燥,纸变得褶皱。毛笔的杂毛将笔划变的毛拉拉的,一横,一竖,一勾。
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“祝峥”。
方疏黎又在旁边落下小字:你的名字。
日出了,方疏黎趴在桌子上睡着,祝峥在地上盘腿坐着,头靠在椅子上。
祝浅大大打了个哈欠,蹭的一下坐起身。发懵了一段时间,他才下床。学着祝峥盘腿坐在地上,妄想将头靠在方疏黎腿上。
方疏黎睁眼,随后将他推到一边。
“看来是个平安夜。”她站起身,打开窗户。
潦草的解决了早饭,他们下楼寻找盲眼老头。老头仍在摇椅上坐着,只是从最开始的背朝门口变成了面朝门口。
“老板。”方疏黎捏着手腕,“能跟你打听个事吗。”
老头缓缓抬头看她:“你想打听什么事?”
方疏黎蹲下:“我听说这一带有一个村子被雾罩住了,这是真的吗?”
“是啊。”老头摇摇手中的扇子,“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。”
“真的吗?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想知道啊。”老头嘿嘿笑起来,“你搞串糖葫芦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方疏黎放下两个碎银,手伸向滚轮上的糖葫芦,“是这个吗?”
“不。”老头站起身,“我是说,让你搞过来一串。”
“这……”可是昨日走在街上,也没见哪有卖糖葫芦的啊。
“得去搞串糖葫芦……”老头念叨着。
“我知道啊,可是……”
“得搞串糖葫芦!”老头忽然像疯了一样大声尖叫,挥舞着扇子就要朝他们扑过来。
祝峥祝浅连忙一人一手将方疏黎护在身后。
这时昨日那个小男孩跑进了店,拉住老头道:“阿伯,我们已经有糖葫芦了。”
“有了?”老头慢慢冷静下来,看上去恢复了正常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男孩低下头:“老伯说的没错,他就是那个村子里的人。五年前,我刚刚六岁,娘带我到那边找爹。可是爹一直没找到,我们就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。我认识了小雅,我们玩的很好,老伯就是小雅的爹。”男孩缓了一会道,“那时候村子忽然传来消息说闹鬼了,让大家最近都不要出去,先躲在屋子里。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消失,可是没有人说什么时候能结束。娘等不及了,连夜带着我逃了回来。走的那天晚上,我看见村子外面开始起雾了。”
“后来老伯也逃了出来,眼睛看不见了,神智也不清,而且小雅也没用出来。我问他小雅去哪了,他就会变的狂躁。”
“那你们有想过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吗。”
“娘不会让我离开的。”
“需要糖葫芦才可以。”老头神神叨叨的。
“老伯倒是一直念叨,但是他一直说什么糖葫芦,说要集齐糖葫芦才能进去。”
方疏黎拔下滚轮上的糖葫芦捏了捏,是木头做的,应该不会是关键。
那糖葫芦到底是什么呢?
她忽然想起昨天廊中那个烛台。
于是她连忙爬上楼梯,用手帕将烛台里的蜡球拿了下来。对光一看,她差点没吐出来。
里面是一个眼球。
“糖葫芦!糖葫芦坏了!”
“他妈的,糖葫芦就是眼球吗?”
“需要糖葫芦才可以……”
方疏黎叉腰:“那你知道糖葫芦在哪吗?”
“就在,就在……”老头靠近她,手指着楼上。接着他嘿嘿笑一声,“你猜对了。”
老头说完便又回到了躺椅上,任她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答案了。
“一号,七号,和四号房间。”方疏黎道,“今晚不能睡了。”
夜晚。
他们首先来到了一号房间。方疏黎让他们全熄了烛灯,三人互相靠在一起。月光透过木板缝从外面照进来,一丝一缕连成片,一下子能看清灰尘的形状,密密排布着。
可不知为何,虽然有光却变的更模糊了,好像灰尘化成了水,迷迷茫茫地飘荡。
好像,起雾了。
忽然,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,掉在地上吧嗒一声,又带着些粘腻的声音朝前滚动着。方疏黎面朝着窗户,能感觉到那声音自左向右正朝她面前滚过。
接着一号首房的墙上缓缓钻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,嘴里幽幽的念到:“我的眼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