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祈?”萧夫人上前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怎么了?”
萧云祈像是没听见一般,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,将门重重关上。门外,家人们面面相觑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只有老管家注意到,将军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青色香囊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纸烫金婚书,边缘似乎还沾着些许暗红的痕迹。
萧云祈的房门已经紧闭三日了。
萧府上下噤若寒蝉,无人敢去打扰。三餐送到门口,又原封不动地撤下。只有深夜时分,守夜的下人才会听见屋内传来低沉的、野兽般的呜咽声。
第四日清晨,萧夫人终于忍不住,轻轻叩响了房门:“云祈,让娘进来好不好?”
没有回应。
萧夫人咬了咬唇,推门而入。屋内昏暗如夜,窗户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——那是从墙角堆放的数十封信件中散发出来的。
萧云祈坐在床沿,手中攥着一封信,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。他身上的朝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儿啊。”萧夫人心如刀绞,缓步上前。
“出去。”萧云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萧夫人没有听从,反而在他身旁坐下:“云祈,娘知道你难过,但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。温姑娘她……”
“不要提她!”萧云祈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你不配提她的名字!”
萧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住了,嘴唇颤抖着:“云祈。”
“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?”萧云祈站起身,从桌上抓起那纸婚书,几乎要戳到母亲眼前,“她为了救人,染上时疫,临死前还想着给我争取这个!而你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带着刻骨的痛,“而你当初是怎么对她的?”
萧夫人的脸色刷地变白:“我……”
“你威胁她,羞辱她,甚至想把她赶出京城!”萧云祈每说一个字,胸口就仿佛被重锤敲击一次,“现在她死了,你满意了?”
萧夫人突然泪如雨下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她抓住儿子的衣袖,“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痛苦,娘绝不会阻拦。”
萧云祈甩开她的手,转身走向窗前,猛地拉开窗帘。刺目的阳光照进来,让他眯起了眼。窗外是萧府精心打理的花园,一草一木都那么鲜活,而他的芷嫣却已经……
“她救了多少人。”萧云祈喃喃自语,“却救不了自己。”
萧夫人啜泣着离开了,萧云祈重新坐回床边,拾起地上散落的信件。这些都是温芷嫣三年来写给他的,每一封他都读过无数遍,却仍在不厌其烦地寻找着什么——或许是一个暗示,一个预兆,任何能让他提前察觉她危险的蛛丝马迹。
他拿起最近的一封,那上面温芷嫣的字迹已经明显不稳,却仍写着“一切安好”。他将信纸与婚书上的签名并排放在一起——同样的颤抖,同样的无力。她当时已经病了,病得很重,却还在骗他,只为不让他担心。
“芷嫣。”他将信纸贴在脸上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残留的气息。
“周肃。”沉湎了片刻,萧云祈猛地站起身。
副将很快出现在门口,眼里满是担忧:“将军?”
“带我去她住过的地方。”
温芷嫣城北的小院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前有一株老梅树,此时已经结满了青涩的果子。推开门,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——一张木床,一个药柜,一张书案,除此之外几乎别无他物。
但每一处都整洁有序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,随时会回来。
萧云祈的指尖划过书案表面,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研磨到一半的药材,一本翻开的医书,还有……他呼吸一滞——一只青瓷茶杯,杯底残留着些许已经干涸的药汁。
“这里就是温大夫治时疫时的居所。”周肃低声道,“听邻居说,她常常熬到深夜,一边研究药方,一边等将军的信。”
萧云祈打开药柜,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药材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。最下层的一个小抽屉上了锁,他用力一拉,锁应声而断。里面是一个布包,打开后,露出几封被烧过的信笺残片。
他小心翼翼地拼凑着那些碎片,勉强能辨认出这是温芷嫣写给他却未能寄出的信。其中一片上写着:“云祈,今日又梦见你负伤……”
另一片则是:“京中流言甚嚣尘上,说时疫无药可医……”大部分内容已经无法辨认,但从只言片语中,足以想象她独自承受的压力。
“将军,还有这个。”周肃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,“里面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