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是您寄来的信,每一封她都保存完好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打开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这三年来写的每一封信,按日期排列。最上面那封的封口处,有一个淡淡的唇印。

    他再也无法忍受,踉跄着冲出屋子,在院角的梅树下大口喘息。树上青涩的梅子随风轻晃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天真。他原以为三年的分离后会是幸福的团聚,却不想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周肃跟出来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萧云祈摆摆手:“你先回去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周肃离开后,萧云祈在院中呆立良久。忽然,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头进来——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,怀里抱着一个布包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萧将军吗?”男孩怯生生地问。

    萧云祈勉强点点头,男孩眼睛一亮,快步走进来,将布包递给他:“温姐姐说,如果有个大哥哥来这里,就把这个给他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浑身一震:“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“就在就在她走之前几天。”男孩低下头,“温姐姐救了我娘和我妹妹。她病得很重了,还每天来给我们送药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颤抖着接过布包,里面是一个绣着药草图案的帕子,包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,琥珀中封存着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温姐姐说,这是边疆才有的雪莲,很珍贵的。”男孩回忆道,“她说你一定会认得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的确认得——两年前他在信中曾提到,在雪山巡逻时偶然发现了一株雪莲,当地人说它能治百病,他便采来想日后带给温芷嫣研究。后来战事紧急,他托人将雪莲制成琥珀送回京城,作为给她的礼物。

    “她还说了什么吗?”萧云祈轻声问,生怕惊碎了这珍贵的回忆。

    男孩想了想:“温姐姐说,她很高兴能等到你回来。”说完,他挠挠头,“不过我不太明白,她明明没等到啊!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利刃,直插萧云祈心脏。是啊,她终究是没等到。他们近在咫尺,却阴阳两隔。

    男孩离开后,萧云祈在温芷嫣的床榻边枯坐了良久。夕阳西下,他整理好所有遗物,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简陋却充满药香的小屋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回府的路上,他刻意绕道经过温芷嫣曾经救治过的街区。令他惊讶的是,不少人家门口都挂着白色的布条,一问才知是为温芷嫣戴孝。

    “温姑娘是个好人。”一位老妇人抹着眼泪告诉萧云祈,“她染病后还坚持来给我们送药,咳得那么厉害都不肯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”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说,“那天她明明已经站不稳了,还坚持要亲自煎药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丫头出疹子,没钱请大夫,是温姑娘免费医治的。”一个妇人插话道,“后来听说她病了,丫头天天哭着要去探望,可等我们赶到时,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,垒在萧云祈心头。他原以为自己了解温芷嫣的善良,却不知她的付出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
    她救了多少人?安慰了多少痛苦的心灵?而最后,当她自己在死亡边缘挣扎时,又有谁在她身边?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走上前,递上一束野花,“这是温姑娘最喜欢的野菊,老身日日采摘,供奉在她的牌位前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接过花束,喉咙发紧:“她,常来这里?”

    “时疫爆发时,温姑娘是第一个来我们这儿的。”一位中年妇人抹着眼泪,“那时候连官差都不敢靠近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跟着居民们来到一间简陋的祠堂,里面供奉着十几块长生牌位。最中央的那块崭新发亮,上面工整地刻着“恩医温芷嫣长生禄位”。牌位前堆满了鲜花、野果和手制的点心。

    “她救了我们半个城北的人。”老妪低声说,“自己却。”

    萧云祈跪在牌位前,久久不语。他从未想过,在他征战沙场的三年里,温芷嫣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默默做了这么多。而他,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离开城北,周肃又带他去了几家大户。出乎意料的是,许多高门府第也私下供奉着温芷嫣的牌位。

    “我家小姐得了怪病,太医院都束手无策,是温姑娘妙手回春。”一位尚书府的管家恭敬地说,“老爷吩咐,要世代铭记温姑娘的恩德。”

    夜幕降临,萧云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萧府。他的手中多了一本小册子——那是从温芷嫣救治过的最后一个病人那里得到的,一本她留下的医案笔记。

    书房里,萧云祈点燃灯烛,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笔记。前几页记录的都是普通病例,字迹工整清晰,一如温芷嫣给人的感觉。但翻到后面,关于时疫的治疗方案时,笔迹开始变得潦草,有时甚至出现重复的字迹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她死前三天。上面的字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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