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眼睛,嘴唇微微颤抖:“陛下,莫开玩笑。”
赵翊叹了口气,从案几上取过一个锦盒,他将锦盒递给萧云祁,“这是她临走前,亲手签下的婚书。”
萧云祁机械地接过锦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道明黄婚书,女方处签着温芷嫣的名字——字迹歪斜颤抖,与信中如出一辙。而男方处,空着。
“不可能。”萧云祁摇着头,声音嘶哑,“我昨日还收到她的信。”
“那是她半个月前写的。”赵翊轻声道,“信使在路上耽搁了,她,走得很平静,最后时刻还在念着你的名字。”
萧云祁突然想起那支出殡队伍,想起那具覆盖着医官服饰的棺椁,想起沿途百姓呼喊的温大人。他的胃部一阵绞痛,仿佛有人用钝刀在里面搅动。
“陛下答应过,会照顾她。”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,双眼通红。
赵翊沉默片刻:“她自请前往,朕拦不住。而且……”他指了指婚书,“她以此为条件,换来了这个。”
萧云祁将婚书贴在胸前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温芷嫣最后的气息。他想怒吼,想质问,想砸碎眼前的一切,但最终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,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。
“她葬在何处?”良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城西山坡,面向边疆方向。”赵翊叹了口气,“她说想看着你回来。”
这句话成了压垮萧云祁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猛地弯下腰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,像是受伤的野兽。三年来支撑他的信念,他所有的期待和计划,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泡影。
萧云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。他牵着马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。不知不觉间,他来到了城南——温芷嫣的医馆所在。
医馆大门紧闭,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。门前堆满了鲜花和祭品,还有许多小纸条,上面写着“神医救命之恩”、“温大夫一路走好”之类的话。
萧云祁站在医馆前,恍惚中仿佛看见温芷嫣推门而出,手里拿着一把刚采的草药,朝他微笑。
“将军?”
??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萧云祁低头,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面前,手里捧着一盏莲花灯。
“萧将军吗?”男孩问。
萧云祁点点头。
男孩将莲花灯递给他:“温大夫说过,如果见到您,就把这个给您。她说……说您认得。”
萧云祁接过灯,立刻认出了这是温芷嫣的东西——灯罩上画着几株草药,正是她常在信中画的那种风格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轻轻掀开灯罩,里面有一张小纸条:
“云祁:若你见到此灯,我已不在。莫悲莫痛,此生得遇君,无憾矣。芷嫣绝笔。”
字迹虚弱得几乎难以辨认,却确确实实是她的笔迹。
萧云祁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。他跪在医馆门前,将莲花灯紧紧抱在胸前,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。
雪,又开始下了。洁白的雪花落在莲花灯上,很快融化成水珠,如同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