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    边疆的风裹挟着砂砾,刮得人脸生疼。萧云祁站在营帐外,望着手中刚送达的信件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信封上那清秀的字迹,是他这几天最大的慰藉。

    “将军,是温姑娘的来信?”副将周肃抱着一摞军报走来,见状笑道,“您每次收到信,眼神都跟见了稀世珍宝似的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轻咳一声,将信小心收入怀中:“军报放我案上。传令下去,一个时辰内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
    帐内,萧云祁用匕首小心拆开信封。一张薄薄的纸页滑出,随之飘落的还有几片干花,散发出淡淡的药香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透过这气息能看见那个在灯下写信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云祁将军如晤:

    京中已入秋,不知边疆气候如何?随信附上几片金银花,可泡茶饮用,以防秋燥伤肺。另,新配了一副药方,若军中有人染风寒,可照此煎服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的手指轻轻抚过字迹,想象着温芷嫣写下这些字句时的神情。信不长,却事无巨细地关心着他的饮食起居,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到自己近日离开疫区,在城南小院救治了几个贫民区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城南孩童多患咳疾,我改良了父亲留下的方子,效果颇佳。只是前日有位贵府管家路过,见我施药,竟报官说我行巫术。幸得宋大人明察,才免去一场麻烦。此事不足挂齿,将军不必忧心。”

    如果萧云祈足够有心,会发现温芷嫣改良方子已是两年前的事,可惜被战乱分神的他,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

    “宋大人?”萧云祁眉头一皱,立刻铺纸研墨。

    “周肃!”他朝帐外喊道。

    副将匆匆进来: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这封信进京,交给皇上身边的宋大人。”萧云祁笔下如飞,“再备一份厚礼,以我的名义送给京兆尹。”

    周肃接过信,犹豫道:“将军,可是温姑娘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萧云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有人想动她。”他顿了顿,“下次信使来,你亲自去接,顺便打听下京城近来情况。”

    周肃领命而去。萧云祁重新展开温芷嫣的信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:“夜凉如水,望君珍重,盼早归。”

    他胸口一热,提笔在回信中写道:“芷嫣,今日敌军来袭,我率三百精兵突袭其粮草大营。激战中,一箭擦过我脖颈,当时只觉一阵凉意,事后才觉后怕。若那一箭偏上半分,便再也收不到你的信了。生死之际,我方明白,这世间最令我留恋的,不是功名利禄,而是你信中那句‘盼早归’。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他笔尖一顿,将最后几个字涂去,改为:“而是你亲手泡的那杯金银花茶。

    信使半月后带回回信,萧云祁迫不及待地拆开,发现除了温芷嫣惯用的素笺,还有一封的密信。

    “云祁兄:

    事已查明,乃户部侍郎府上管家所为。该侍郎与尊府素有嫌隙,借题发挥罢了。我已敲打过京兆尹,此类事不会再发生。温姑娘医术精湛,近日治好了太后多年的头痛,甚得赏识,你大可放心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长舒一口气,这才展开温芷嫣的信。这次的信比往常厚实,拆开一看,除了一页信纸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几块琥珀色的膏体,散发着清冽的薄荷香。

    “知将军边疆苦寒,特制此润喉膏,可缓解干咳喉痛。前信提及遇险,令我夜不能寐。将军身系三军,万望保重。京中流言蜚语不足为惧,我行医济世,仰不愧天,俯不怍人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将润喉膏放在鼻端轻嗅,那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,让他想起初见时温芷嫣为他疗伤的情景。那时她也是这般,看似柔弱,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。

    战事吃紧,转眼又过去两个月。这日萧云祁正在帐中研究地形图,周肃慌慌张张闯了进来:“将军!不好了!营中突发怪病,已有数十将士高热不退,军医束手无策!”

    萧云祈赶到病帐,只见地上躺满了面色潮红的士兵,军医正手忙脚乱地煎药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萧云祈蹲下身查看一名亲兵的状况。

    “昨日夜间,先是寒战,继而高热,今晨已有人开始咳血。”军医抹了把汗,“像是瘟疫,但又不完全像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心头一紧:“立刻隔离病患,加强营区消毒。派人快马去邻近州县请大夫。”

    回到大帐,萧云祈翻出温芷嫣寄来的所有信件。她曾在信中提及各种病症和药方,或许能有帮助。

    忽然,他眼睛一亮——三个月前的一封信中,温芷嫣详细描述了一种“热毒症”的症状和治法,与眼下情况极为相似。

    “周肃!”他高声唤道,“立刻照这个方子去抓药!”

    药方中有一味稀有的龙胆草,营中存货不足。萧云祁当机立断,派亲兵连夜赶往百里外的药都采购。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救治后,疫情终于得到控制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名病患退烧时,萧云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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