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    秋雨绵绵,萧云祁站在营帐外,望着被雨水浸透的旗帜。三个月了,蛮族像疯了一般不断发动袭击,似乎要在寒冬来临前决一死战。他肩上的旧伤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,像一根细针不断戳刺着神经。

    “将军,京城来信。”

    亲卫的声音让萧云祁回过神来。他接过那熟悉的青布包裹,发现比往常厚重许多。拆开后,除了信件,还有三个小瓷瓶和一卷细布包裹的东西。

    信纸上的字迹依然清秀,但笔画间多了几分匆忙:

    “云祁兄如晤:京中阴雨连绵,湿气甚重,易生疫病。随信附上‘祛湿丸’三瓶,每日一粒,可防湿邪入体...”

    萧云祁拧开其中一个瓷瓶,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。他含了一粒在口中,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,让他想起温芷嫣喂他喝药时总会准备一颗蜜饯。

    “另有一事相告:城北近日有数人突发高热,伴有咳血之症。妾疑为‘时疫’,已上报太医院。兄不必挂心,妾自会小心。”

    时疫?萧云祁眉头一皱。他虽不通医术,但也知道时疫非同小可。信纸右下角画了几株草药,旁边标注“黄芩、连翘、板蓝根,清热解毒之效”。

    他展开那卷细布,里面包着十几片干枯的草药叶,每种都系着小标签。这是温芷嫣的习惯——时常寄些药材让他认认,说是“万一受伤,也好知道用什么应急”。

    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副将王琰冒雨冲了进来:“将军!探马来报,蛮族大军正向黑石谷移动!”

    萧云祁立即收起信件和药瓶,迅速披上铠甲:“传令全军,即刻出发!”

    行军途中,雨水顺着铠甲缝隙渗入里衣,冰冷刺骨。萧云祁摸了摸胸前的香囊和信件,那里还藏着一粒“保命丹”。他想起温芷嫣信中提到的时疫,心中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黑石谷一战持续了两天一夜。蛮族占据高地,箭如雨下。萧云祁率军三次冲锋都未能突破,己方伤亡惨重。第二天傍晚,他正与将领们商议对策,亲卫突然送来一封家书。

    “将军,是萧府来的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拆开火漆,快速浏览内容。信中,父亲照例询问战况,母亲则絮叨些家长里短。但在信末,有一行小字:“京城时疫已蔓延至城北,死者日增。那医女仍在城北救治病患,我派人送过几次药材,她收了药材,确是不肯回来。”

    萧云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信纸被攥出褶皱。城北是疫情始发地,温芷嫣竟然还在那里?他想起她信中轻描淡写的“数人突发高热”,胸口一阵发闷。

    “将军?”王肃疑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萧云祁深吸一口气,将家书折好塞入怀中:“无事。继续刚才的部署。”

    夜深人静时,萧云祁独自在帅帐中给温芷嫣写回信。笔尖悬在纸上良久,最终落下:

    “芷嫣如晤:得悉京中疫病,甚忧。兄一切安好,战事顺利,不日或将凯旋。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,望向自己左臂上刚刚包扎好的箭伤。军医说伤口有些发红,怕是感染了,但他不会在信中提到这些。

    “随信寄回几株西北特有的‘雪见草’,据说可清热解毒。兄虽不通医理,但愿此物对卿有用。”

    写完信,萧云祁叫来最信任的亲卫张焕:“你立即启程回京,暗中保护温大夫。若她有任何闪失。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。

    张焕单膝跪地:“属下誓死保护温大夫!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萧云祁压低声音,“不要让她知道是你是我派去的。”

    张焕领命而去后,萧云祁站在帐外,望着京城方向。雨已经停了,但乌云仍未散去,月光时隐时现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,温芷嫣在灯下为他煎药的样子。那时她的侧脸被烛光镀上一层金边,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“将军!蛮族夜袭!”

    喊声打断了回忆。萧云祁抄起长剑冲了出去,只见营地西侧已经火光冲天。箭矢破空而来,他迅速指挥士兵组成防御阵型。

    混战中,一支火箭射中了粮草帐篷,火势迅速蔓延。浓烟滚滚中,萧云祁突然想起温芷嫣信中提到的一种草药——“狼毒”,燃烧后产生的烟雾能让人呼吸困难甚至昏迷。

    “王肃!”他大喊,“还记得上次温大夫寄来的‘狼毒’吗?快去找来!”

    半刻钟后,士兵们将找到的狼毒草捆成束,点燃后借着风势抛向敌军阵地。果然,不消片刻,蛮族那边就传来阵阵咳嗽和惊呼,攻势顿时大乱。

    萧云祁抓住时机,率军反攻,终于在天亮前击退了敌人。

    “将军神机妙算!”将士们欢呼道。

    萧云祁摇摇头:“非我之能。”他摸了摸胸前的香囊,那里装着温芷嫣所有的来信。是她教他认的这些草药,是她千里之外的智慧救了他们。

    战后清点伤亡,情况比预想的要好。萧云祁亲自去伤兵营看望将士,发现几个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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