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愁眉不展:“药材所剩无几,尤其是清热解毒的。”
萧云祁突然想起温芷嫣最新寄来的“祛湿丸”。他快步回到帅帐,取出那三瓶药丸,倒出一半交给军医:“试试这个。”
两天后,军医兴奋地来报:“将军,那药丸神了!高热退了,伤口也不再溃烂!”
萧云祁松了口气,随即又担忧起来——京城的疫情比军中严重百倍,温芷嫣的药还够用吗?
他立即写信询问家中可否再筹集些药材送往城北,同时给温芷嫣回信,只字不提自己用她的药救了将士们的事,只说战事顺利,盼她保重。
信使出发后的第七天,张焕派回的密探到了,带来了京城的消息。
“温大夫仍在城北救治病患,已经二十多天没回过家了。”密探低声道,“疫情越来越严重,太医院已经准备封城。”
萧云祁心头一紧:“她可有防护?”
“有,温大夫自制了一种面巾,浸过药水,说是能防‘疫气’。”密探犹豫了一下,“但...属下听说,温大夫父亲的好友,那位林太医,前日劳累过度去世了。”
林太医?萧云祁记得温芷嫣的信中提到过,是她父亲的同窗,现在常一起研讨医案。他闭上眼,能想象温芷嫣此刻的悲痛和危险。
“传我令,再派十名精锐回京,暗中保护温大夫。若有任何闪失,提头来见!”
密探离去后,萧云祁独自在帐中踱步。案几上摊着温芷嫣最近的一封信,字迹依然平稳,只在一处有轻微的颤抖——那里她提到了林太医的离世,却只说“一位故人病逝,颇感唏嘘”。
她总是这样,把最沉重的痛苦轻描淡写,把最危险的处境一笔带过。
又过了半月,京城的消息越来越糟。家书中提到,疫情已经失控,死者数以千计。朝廷准备封死城北,任里面的人自生自灭。
萧云祁读信的手微微发抖。城北,那是温芷嫣所在。他立即写信给父亲,请求无论如何要保温芷嫣安全。同时给赵翊上了密折,恳请皇上念在昔日情分,保护一位对边疆将士有恩的医女。
做完这些,他提笔给温芷嫣写信,却不知从何写起。最终,他只写下:
“芷嫣:见字如晤。京中疫情,兄已悉知。万望保重,待我归来。”
简单几个字,他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生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慌,反而让她担心。
信送出后,萧云祁夜不能寐。他时常半夜惊醒,梦见温芷嫣倒在疫病横街的惨状。白天则强打精神指挥作战,肩上的旧伤和手臂的新伤交替作痛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终于,在一个阴沉的早晨,张焕亲自回来了。他风尘仆仆,眼中布满血丝,一见萧云祁就跪了下去:“将军,温大夫她……”
萧云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却听张焕继续道:“她自请进入疫区核心,说是要找出治疗方法。”
“什么?”萧云祁一把揪住张焕的衣领,“她进了疫区?谁允许的!”
张焕颤抖着取出一封信:“温大夫让属下带给您的。”
萧云祁夺过信,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。信封上是温芷嫣清秀的字迹,但比往常潦草许多:
“云祁兄:妾已求得圣命,前往疫区核心地带,研究救治方法。兄勿忧,妾必当珍重,待君凯旋。”
萧云祁读完信,整个人如坠冰窟,她进了疫区!
“备马!”他突然吼道,“我要回京!”
王肃等人闻声赶来,死死拦住他:“将军不可!大战在即,主帅离营是死罪啊!”
“滚开!”萧云祁拔出佩剑,“她若有事,我要这军功何用?”
“将军三思!”王肃跪地恳求,“温大夫舍命研药,不正是为了等您平安归去?您若此时回京,不但前功尽弃,还会连累温大夫获罪啊!”
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萧云祁头上。他颓然放下剑,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在案几上。胸口的旧伤突然剧痛起来,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。
“出去。”他哑着嗓子道,“都出去。”
众人退下后,萧云祁缓缓坐在地上,手中紧攥着温芷嫣的信。信纸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角,墨迹微微晕开。他想起临行前温芷嫣站在城墙阴影处的样子,想起她举起的那枝桃花。
“芷嫣。”他将信贴在额头,无声地流泪。
帐外,秋风呜咽,如泣如诉。
两日后,又一个阴沉的早晨,张焕再次来到帐前。他一见萧云祁就跪了下去:“将军,温大夫她从疫区撤出来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一连好几天忧心忡忡,一边关心战事,一边担忧疫情的萧云祁终于舒展眉头:“此话当真?”萧云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,仿佛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,对他来说这也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他承认,他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