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!”
一只药碗从内室飞出,在门框上砸得粉碎。老太医踉跄后退,险些被碎片划伤。屋内,萧云祁半倚在床榻上,左肩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,已经隐隐发黑。
“将军,伤口再不处理,恐有性命之忧啊!”老太医苦口婆心。
萧云祁冷笑一声,因高烧而泛红的眼睛扫过门外一众太医:“就凭你们这些庸医?三年前我哥哥是怎么死的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老太医面色一变,低头退了出去。萧夫人站在门外,捏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夫人,还是请那位温姑娘来吧。”管家小声建议,“听说她虽年轻,却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,何况少爷对太医们甚是排斥。”
萧夫人犹豫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温芷嫣踏入萧府时,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青石板上。她不过十八九岁年纪,一身素净布衣,背着个半旧的药箱,行走间有淡淡药香浮动。
“你就是那个医女?”萧夫人上下打量她,眼中满是怀疑。
温芷嫣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:“民女温芷嫣,见过夫人。”
“我儿伤势严重,却不肯让太医诊治。”萧夫人领着她向内院走去,“你若能治好他,萧府必有重谢。”
温芷嫣脚步一顿:“夫人,医者眼中只有病患,没有权贵。我尽力而为,不为酬谢。”
内室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败的气息。萧云祁闭目躺在榻上,额上冷汗涔涔,听到脚步声也未睁眼。
“我说了,滚——”
“伤口化脓,伴有高热,将军还能保持清醒,实在难得。”温芷嫣的声音平静如水。
萧云祁猛地睁开眼,对上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。那眼睛的主人正俯身检查他的伤口,一缕发丝垂落,扫在他裸露的胸膛上,带来一丝微痒。
“你是谁?”他沙哑地问。
“温芷嫣,一个医女。”她轻轻按压伤口边缘,萧云祁咬牙忍住呻吟,“伤口感染已三日,再拖延,左臂难保。”
萧云祁冷笑:“那些老太医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温芷嫣直起身,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药材:“他们可曾告诉你,伤口中有异物?”
萧云祁一怔。
“箭伤入肉三分,箭头虽取出,却留有碎屑。”温芷嫣取出一把细长银刀,在烛火上消毒,“将军若信我,现在就要清理。不信,民女这就告辞。”
屋内静了片刻。
“动手吧。”萧云祁终于说。
没有麻沸散,温芷嫣的手法却快而准。萧云祁死死咬住一块软木,额头青筋暴起,却始终未发一声。当最后一片碎屑被取出,温芷嫣迅速敷上一种青绿色药膏,灼热的疼痛顿时转为清凉。
“这是什么?”萧云祁松开软木,声音嘶哑。
“家传方子。”温芷嫣缠好绷带,又取出几包药,“三碗水煎成一碗,早晚各一次。三日后我再来换药。”
萧云祁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,忽然问道:“你不怕我?”
温芷嫣手上动作不停:“为何要怕?”
“满朝太医都不敢近我的身。”
“那是因为将军像只刺猬。”温芷嫣嘴角微扬,“医者仁心,却也不傻。我进来前就听说,萧将军虽脾气暴躁,却从不伤无辜。”
萧云祁愣了一下,竟低低笑了起来,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倒吸冷气。
三日后,温芷嫣如约而至。萧云祁的烧已退了大半,正靠在床头看书。见她进来,他放下书卷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将军气色好多了。”温芷嫣检查伤口,满意地点头,“恢复得比预期快。”
“你的药很有效。”萧云祁看着她熟练地换药,忽然问,“你父母也是医者?”
温芷嫣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:“家父曾是军医,五年前战死了。家母,去年染病去世。”
萧云祁沉默片刻:“抱歉。”
“生死有命。”温芷嫣系好绷带,声音平静,“将军再休养半月,便可痊愈。”
“你……”萧云祁犹豫了一下,“可愿做我的专属医官?”
温芷嫣收拾药箱的手停住了:“将军说笑了。民女不过一介游医,怎配入萧府为官?”
“我说你配,你就配。”萧云祁语气坚决。
温芷嫣抬眼看他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:“将军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习惯自由行医,救济那些请不起大夫的百姓。”
萧云祁正欲再言,门外忽然传来萧夫人的声音:“温姑娘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花园凉亭中,萧夫人将一袋银子推给温芷嫣:“多谢姑娘救治我儿,这是酬金。”
温芷嫣没有接:“夫人,诊金五文钱足矣。”
萧夫人面色一僵:“姑娘医术高明,我儿似乎也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