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温烦恰好推门进来,他用毛巾擦着头发,推门便看到床上的温舒“噌”一下坐了起来。
“坐起来干嘛?”温烦把毛巾挂了起来,温舒揉揉眼睛,“有点困,刚差点睡着了。”
“困就睡,”温烦坐到床上来,顺势摸了摸温舒的头,“等我干什么?”
温舒看着温烦的脸,下意识笑了笑,他张开双臂环住对方的腰,声音小小的。
“想等你。”
“下次,”温烦轻轻拍着温舒的背,动作轻柔,他呆呆望着窗户,“不用再等我。”
“行吧,”温舒闭着眼睛,困意又涌了上来,他被温烦轻轻托着头放躺了下来,听到身边人有规律的呼吸声,温烦关上了灯,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像一盏小灯,怎么也灭不掉。
“温舒,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仿佛过了很久,温舒才闭着眼睛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不是困了?”
“对啊,困了,但我本来也睡不着,”温舒睁开眼,笑着用手勾住了温烦的手臂,他把头靠在对方肩头,“怎么啦?大半夜还找我聊天。”
“没事了,睡吧。”温烦也闭上了眼。
同床共枕这么久,温舒隐约感知到了温烦此刻的不安,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但看对方要是不愿意说,他也不会再继续追问,于是伸手轻轻拍着温烦,像是电视里那些父母轻拍着自己孩子的身子,嘴里念着:“睡吧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温烦依旧没有困意,而温舒用来哄睡他的这只手,也已经因为主人入睡而缓缓垂了下来,直至再无动作。
“温舒?”
温烦忽然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没看手机,没有钟表,温烦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。
但温舒睡得很熟。
确认了这一点后,温烦才轻轻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,即便是这样小心的动作,温舒也像是被打扰了般,皱起眉头呼吸加快,惹得温烦坐起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。
而温舒只是哼了几声,皱过眉便再没了动静。
温烦伸手隔空在温舒的脸上划了一道,就当是他触碰到了对方的脸庞。
他的脸上有不舍,有犹豫和挣扎,但更多的,尽是了结一切事情的释然。
“再见。”
温烦下了床,站在门口时忽然顿了顿,他再次回头看了床上的温舒一眼,发现对方的睡颜平静闲适,像是天塌下来了都不需要担忧。
“温舒,再也不见。”
温烦纠正了自己的说法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他揣着自己下楼买的那瓶褪黑素离开了家门,像是每次他当着温舒的面那样出门,此时却毫无牵挂地,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。
他的脚步声,呼吸声,所有的一切,终于永远销声匿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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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温舒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。
温舒睁开眼,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窗外有鸟飞过,孩子们的笑声一点一点刺激着他的耳膜,温舒这才没有继续躺下去。他坐起身来,也许是动作太快,脑子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扰人的“滋”声。
声音好像是要把人活活吵死,一直不散,温舒皱紧了眉,不断地用拳头敲击着头部,以为这样就能好转。
可下一刻,他忽然直直往前栽去。
床下就是地板,地板很硬,他也许会栽到地板上,也有可能磕到椅子边上,但是不论哪种,都会疼得要命。
这短短的瞬间,温舒没有一丝恐惧,而是冷静地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可能性。
可莫名地,等到真的要栽下去的那一刻,温舒忽然伸手撑住了地面,整个人都往一边滚去。
眼前一阵眩晕,温舒躺了会儿又站起来,他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,可面前他能看到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罩上了一层黑纱,看不真切。
心脏疯了般狂跳。
温舒感觉有些口干,他没生过什么大病,仔细想想也能猜到自己现在是有什么问题。
他想走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白糖,右手搭在抽屉上,走动时无意识拉动了抽屉,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,温舒回头,看到的就是露出一半的抽屉,以及抽屉里面多到他自己都觉得见了鬼的糖。
温舒拿起一颗糖,吃到嘴里时尽管没觉得有多甜,但身体上的不适感的确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,他低头看向抽屉里剩下的糖,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闲得胃疼买了这么多糖回来。
所以温舒不再想了。
他嘴里含着糖,依旧漫无目的地走着,走到客厅,走到卫生间,最后又荡回了卧室,温舒坐在了书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