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风骤起。
潮气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,钻入鼻腔。湿漉,寒意。
要下雨了。
将一元蜜瓜绿装进兜里,虞烛搓一搓手,向着随沅聆走去。
“怎么啦?”她问。
语调上扬,故作轻松。心脏却咚咚咚地乱跳。她只是烧一下橡胶手套,没有事情的。
铃铛:“林玵又被打了”
虞烛脑子有点儿浑浊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她下意识地问:“什么?”
随沅聆:“她被她爸妈叫回来,一回来就被锁起来”,她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,“我刚才敲了好半天门,她爸妈不给我开门”
虞烛缓过神来。
林玵,爸妈。被打了,不开门。
她提取重要信息。
随沅聆:“水煮鱼,怎么办啊”
虞烛心里隐隐地有一簇火焰,炙烤着她的心神。或许是因为颜薇被抓,她惊慌恐惧。或许是因为虞昌慈的挑衅,她憋闷烦躁。
以前一直窝着,藏着,压着。
此刻,嘭地汹汹燃烧。
虞烛:“敲门不开?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,敲门不开我们就进不去了?!”
说罢,她越过随沅聆,从陡坡小路往四垡村方向走。
夜色浓郁,细雨绵绵。
路灯映着泥泞。
随沅聆哐哐哐敲林玵家大门。
雨滴随风飘扬。拂面,沾衣。
虞烛:“不用再敲了”
她搭了一下随沅聆肩膀。
随沅聆停下动作。
她踹一脚大门:“什么变态,考差一次就打人,两口子虐待狂”
虞烛扫视了一圈,指一指旁边的石头,说:“铃铛,我踩着那个翻进去,我进去之后,把门给你打开”
天空一道白光闪过,过了一会儿,轰,炸雷响起。
虞烛翻进院里,左脚踩进水坑。湿冷,冻得她浑身一哆嗦。
咔,大门打开。
随沅聆跨进院里,便急切地冲着屋子走去。
莹莹灯光,映出屋内人影。声音似有嘈杂,雨声,雷响,周遭太吵。虞烛听不清。
随沅聆拉开屋门,屋内的声音灌入耳朵。
“……看看你姐姐现在过得多好……”
“……985的价儿一次是五万……”
“……五万呐……”
“……爸爸妈妈能害你吗……”
冷风刮进屋里。
林玵跪在地上,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。她偏头,看向屋外。
虞烛一眼就瞧到她,这番景象令她震惊万分。
“……这是我家……”
“……你们,你们怎么敢闯我家……”
一片混乱。
男人怒吼,女人尖叫,刺痛耳膜。
随沅聆:“……林玵又不是什么犯浑的人,她要是不努力不刻苦我就不会多说一句话,但是她只是考差一分考低一名,到底犯了什么太大的错……”
虞烛顾不上那么多,一个跨步迈进屋里。她趁着一切乱糟糟的,伸手,要将林玵拉起来。
“走,快走,别傻傻地跪在这儿”她说。
林玵神情愣愣的,目光呆滞,眼神空洞。
虞烛用力拽了她一下:“走啊”
林父注意到这边儿,放下随沅聆,转过身来推搡虞烛:“诶,干什么?干什么!”
林玵站起身,抖着声音,说:“放,放开她们”
声音太颤抖,音量太微小。没有人听见。
随沅聆吵嚷着要过来帮虞烛,却被林母拦住。俩人在屋门口你推我撞。
虞烛瞥一眼林玵脸上的红印子,心一横,豁出去了。她放开林玵,大喊一句:“懒得跟你说那么多,我告诉你,这么打她就是不行”
手悄悄探进兜里,掏出一元蜜瓜绿,摁了两下,啪,点燃火焰。
她用火烧一下林父的手臂。
林父被烫到,怪叫一声,条件反射地松手。
见状,虞烛手疾眼快地攥住林玵的手臂,将人往屋外拉。
林母死死抓住林玵,嘴里骂骂咧咧:“……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白眼狼,家里给你花了那么多钱,一分没挣回来……”
这么一扯,林玵的衣服被拉歪。灯光下,肌肤上的淤青触目惊心。虞烛转身,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林母拽的是哪里,她好想对策如何挣脱。却一下子看到林玵身上的伤痕。
火气飙升头顶。
还未等她做出反应,随沅聆却像发疯一样冲过来,狠狠咬一口林母的手:“放开她!操!我让你放开她!”
谁都没想到随沅聆会做出这样的行为。
虞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