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,有很多人的地方就有很多是非。警情一个接着一个。
警察忙得没功夫参与虞烛虞昌慈姑侄之间的扯皮。
俩人都被请了出去。
派出所门口,虞昌慈大骂虞烛。
虞烛心里的火差点压不住,差点儿冲上去打她一顿。很可惜,她不能。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,当着派出所警察的面动手打人。
凌晨下了一会儿雨,天空被洗刷得干净透亮。碧空万里,艳阳高照,天气燥热。
蝉鸣,车嚣。
虞烛烦得整个人都处在燃爆边缘。
她忍了又忍,决定把虞昌慈骂自己这事儿算到她儿子头上,过段时间再揍溪闲一次。思及此,虞烛转身,无视虞昌慈,往旁边的小卖部走去。
虞昌慈的「故意激怒虞烛计划」没能成功,她怕虞烛万一真不管不顾起来锤她。又骂了几句,便走了。
咣啷。
冰柜门被掀开。
冷气扑面。
虞烛深吸一口,好受了一点儿。
她俯身,在冰柜里翻了翻,挑挑拣拣。选中一瓶冻得梆硬的冰露矿泉水。
就它了。
她拿着它去柜台结账。
“……顾豪是源海集团创始人……旗下公司有新疆曜科能源……”老旧电视机滋啦滋啦地放着新闻,画面夹杂雪花,一会儿卡一下,一会儿卡一下。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小卖部老板玩着手机,抬头看一眼虞烛手里的冰露矿泉水:“一块五”,说罢,继续低头玩手机。
滴。
虞烛扫一下二维码。
一块五到账。
“……死者叫顾承钰,持美国绿卡……”
虞烛扫一眼电视,亡者黑白照本来就看不清,放在这个电视屏幕里更是模模糊糊。隐约一个轮廓,看着挺年轻的。
“……是顾豪第九个儿子……”
第九个儿子。
有钱人真能生啊。
虞烛跨出小卖部的门,站在一旁的树荫底下。
冰露里的水被冻成冰柱,暂时喝不到水。虞烛将它左手倒右手,右手倒左手,再贴一贴额头。给自己降一下温。
目前,该怎么办?
警察只说让她回家等通知,那她就真的一动不动地在家望眼欲穿地等着?
虞烛掏出手机,在网上搜——
家人被公安抓走,家属应该做什么?
网页小圈转啊转,刷新出一堆词条。虞烛看了一两个帖子,才知道这个时候该请律师。
她又去搜北京的律师所。
跳出来成百上千个广告。眼花缭乱,分不清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。
冰露抵着下巴,凉意从骨头窜上眼眶。难掩焦躁,难褪不安。
嗡嗡嗡。
董琅给她打电话。
虞烛犹豫了十秒,点击接通。
董琅:“你请几天假?”
问法如此直接。
矿泉水瓶身上的冷霜凝成水珠,顺着指缝滑向腕骨,啪嗒,摔向地面。
虞烛:“董秘书”
她思忖片刻,打算实话实说。反正董琅知道她有个案底爹,现在多加一个老妈被公安抓走,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儿。
虞烛:“我妈妈,我妈妈被警察带走了,她被我姑姑冤枉伤人,我不知道需要几天”
董琅一点儿反应都没有,他说:“嗯,那给你请三天,下周一正常返校”
虞烛嘴角抖了一下。这也接受得太好太自然了,连问都不问一句。纯机器人。
董琅:“如果下周一仍然需要请假,提前告诉我”
虞烛:“好的”
咔嚓。
冰柱稍有融化,塑料瓶与冰柱之间有了缝隙。轻轻一捏,塑料瓶有个地方变形。凹了进去。
虞烛:“谢谢您昨天帮我”
帮我圆谎。
董琅:“不客气,私立学校一切都是为了学生服务的”,他顿一顿,补充,“你们是客户,请假这种事是你的正常权利”
虞烛听到这话,想了一下,说得还真对。
董琅又强调一遍有事儿提前跟他说,啪,电话挂断。
结束通话。
“虞烛”有人叫她。
虞烛收起手机,转身。
舟明。
舟明?!他怎么凭空出现的?
虞烛惊诧地看着他。
舟明走过来,与她同站在树荫下。
啪嗒,啪嗒。水珠一滴一滴地摔落。碎成几瓣,洇湿地面,顷刻间蒸发。徒留一小片暗色。
虞烛:“你,你怎么?你打哪儿出现的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