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铛又交代了几声,看时间太晚了,便准备回家。虞烛送她到家门口,随叔推门,不像往常那样热情。脸色不太好,有点儿避着的意思。
虞烛一看这脸色,唰地懂了。肯定是街坊四邻听说了颜薇的事,不愿意随沅聆出来找她,但是又拗不过女儿。
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让铃铛陷入两难。
虞烛:“铃铛,这事儿你别管,该上学上学,明儿我去派出所探探情况”,她稍微拔高音量,字正腔圆。让随叔听得清。
随沅聆想一想:“成”
随叔脸色缓和。
铃铛一扭身,走进院里。咔嗒,铁门落锁。
隔着门,听见铃铛在跟她爸说:“……你不用担心……”
虞烛挑挑眉,转身回家。
货车压过公路,轰隆,轰隆。
憋闷,幽暗。风扇艰难地转着扇叶。
月光透过窗户,洒进屋里。使得有的地方惨白,有的地方黑沉。
虞烛坐在颜薇的床上,一动不动。眼睛睁圆,呆呆地望着虚空。疲惫,倦怠。却没有丝毫困意。
睡不着。
一直察觉得到不对劲,一直担忧老妈的异常举动。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莫名其妙的事情,更是心乱如麻。
她努力捋顺这一切。
好像有一些东西,她没有注意到。一闪一晃隐隐约约,掺杂在纷繁之中的细微。
头痛。
嗡嗡嗡。
虞烛拿起手机。
极昼:【还好吗】
极昼:【从你到家到现在】
极昼:【没有动静】
虞烛嗒嗒嗒敲键盘:不好。
想了一下,把这俩字删了。
蜡十一:【睡吧,明天再说】
舟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极昼:【嗯】
退出舟明的聊天框,随手一翻,发现楚瑾翡也给自己发了消息。她也问自己“还好吗”
虞烛简单直接地回复楚瑾翡:【还好(OK).JPG】
发完消息,将手机丢到身后。任凭手机屏幕息屏亮起又息屏又亮起,都没有再管。
虞烛跳下床,拉上窗帘,打开灯。
她漫无目的地在屋子东摸摸西碰碰。
煤气罐阀门有余温,碗筷碟盘挂着水珠。床褥地面窗台干净,墙角货物码放整齐。垃圾桶只有被剪碎的橡胶手套。没有残羹剩饭,没有瓜果皮壳,没有塑料纸巾。
前天早上,颜薇没有急事,收拾完屋里出的门。
这幅手套,是老妈是出去一趟又回来,在屋里剪碎的。
虞烛蹲下身,凝视垃圾桶里的橡胶手套残骸。这种东西,想给它丢掉,素质高一点找个垃圾桶扔进去,素质低一点刷新个土堆。没有素质,那便是想扔哪扔哪。
妈妈,为什么要专门把它带回来。
“阿姨把虞昌利从水泥台子上推下去了”
心脏猛地一坠,血管像是狠狠地被拽了一下。经脉撕扯,大脑刺痛。窒息感从脊背窜上头盖骨。
不可能。
虞烛站起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垃圾桶。
绝无可能。
躺回床上,微弱地感知到了些许困意。欲睡之际,虞烛心一横,腾地弹起来。
从桌子里抽了一张以前的试卷,把垃圾桶里的橡胶手套裹起来。塞进床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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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昌慈有个儿子,叫溪闲。去年中专毕业成为了一名社会游荡人员。干过几份工作,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这几个月在一家手电维修店里做小工。
虞烛去派出所之前,先去找溪闲一趟。她转来转去,在溪闲的必经之地中挑了一个没有摄像头人烟稀少的废弃胡同。再从最近的建筑工地上捡了一根拇指粗的钢筋,埋伏在一个高一点儿的台阶上。
溪闲一经过,她瞄准方向,快准狠地跳下来,靠着自己的重量砸在他身上。趁他摔倒在地,恶狠狠地挥起钢筋,照着他的小腿打了几下。
现在警察盯着颜薇,她肯定不敢做什么。但是过了这一阵,虞烛能让虞昌慈一家活得安生,那真是天方夜谭。
此时此刻,吓唬吓唬溪闲。让这口气出个一星半点,心里能畅快一点儿。
溪闲整日以「社会人」自居,颇以为傲。路边看到个小朋友,要骂骂咧咧。看见个步履蹒跚的老人,要怒瞪讥笑。
如今见到堂妹,却十分打怵。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,小腿拧不过来,疼得龇牙咧嘴。
溪闲倒是想还手,但是实在太痛了,再加上虞烛手疾眼快地将钢筋抵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他不敢动弹,生怕惹恼了疯子·烛,真给他太阳穴来一下。
杀人犯的女儿,谁敢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