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夏打量一番虞烛,身体轻轻地撞一下端着菜盘子的颜薇,说:“这孩子模样俊俏,长得像你,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靓丽”
颜薇将菜端上桌,用围裙擦擦手,解开围裙,得意地说:“就得像我,不像我那出事儿了”
孟夏笑了,眼睛弯弯的。她目光柔和地瞧着虞烛,从头看到脚,再从脚看到头。
虞烛能感知到她没有敌意,眼神中透露着慈爱,然而……她被人这么不错眼珠地盯着,内心涌进亿点点尴尬。
她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直愣愣地戳在屋中央。
“哎呀,坐下坐下”孟夏走过来,揽住虞烛的肩膀,把她轻柔地摁在塑料凳上,“你妈妈做的饭全端上来了”
夏姨的手腕上戴着手表,虞烛的肩膀感受到了明显的硬物感。她条件反射地偏头,瞥了一眼孟夏的腕表。
孟夏:“嗯?”,她在看她,拿过来一双筷子,递给她,“吃饭呀”
虞烛倏地收回目光。愣了几秒,看一眼颜薇的神情。
老妈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。
虞烛接过筷子。
女人天生就会对领地很敏感的。
孟夏到颜薇的家里做客,第一次见到颜薇的幼崽虞烛,却能马上找到切入点掌控些许节奏。
很自来熟的美妇人。
像一汪肆意流淌的暖春水,不动声色,温润无形。看似流水不争,不知不觉之中,渗进缝隙。
虫语动,夕阳浮。
落日水熔金,天淡暮烟凝碧。
伴着蝉鸣蛐叫,窗外的烈阳逐渐削薄。
傍晚时分。
很显然的,孟夏是来找颜薇的。不是来找颜薇和虞烛。
虞烛支起耳朵听着孟夏跟颜薇聊天。俩人你一搭我一搭,好些话,她都听不懂。不知道在说谁,不清楚在嘀咕什么事。
一次失败的偷听。
吃过饭,收拾碗筷。三蹦子等一会儿才能来,这回依然是虞烛去送货。
孟夏在屋子里东看看西瞧瞧。
虞烛很有眼色地把空间腾出来,让给老妈和夏姨。
她从包里掏出应萃实验这两天发的卷子和教案,准备复印一份给随沅聆和林玵送过去。
“妈,我去找铃铛”虞烛说。
颜薇和孟夏同时看过来。
颜薇:“去吧,注意安全”
“好嘞”虞烛答应老妈,转个方向,向孟夏点一下头,“夏姨我出去一趟”
“哎呦,好懂事的喔,去吧去吧”孟夏眼睛弯弯的。
虞烛左手捏着卷子,右手挑开塑料珠帘,走出屋门。
残阳已逝,夜幕降临。路灯慢悠悠地亮起。天地变得昏暗。
虞烛一脚深一脚浅,向着村口的小卖部走去。
这破路。
她踢一脚小石子,小石子咕噜咕噜滚到墙根。
咚咚咚,虞烛敲小卖部的窗户。
随沅聆走到窗边,探出半个身子,跟虞烛说:“啥事儿水煮鱼”
虞烛扬一扬手里的卷子:“学校发的卷子,给你和林玵复印一份”
随沅聆:“咦?复印?这么有仪式感,欸,那也行,你不要站在外边嘛,进来等”
说着,她离开窗户,去收银台旁边启动复印机。
虞烛走进来,看着铃铛在复印机和电脑之间来回跑,倒腾半天,终于让复印机成功运行。
她蓦然意识到,欸,她非得复印吗,拍一张发过去不就行了。
夏姨哐地出现在她家,让虞烛脑子有点懵。
虞烛:“铃铛”
随沅聆:“如果你说不复印了,我就掐死你”
虞烛:“……”
保命要紧,刚才的念头就当她没想到过。
随沅聆:“来,放上面”
捡回一条小命的虞烛赶紧将卷子一张一张地放上去。
咔滋,咔滋,咔滋。
复印机的另一侧一张接一张地往外吐复印件。
虞烛弯腰去拿,将复印好的卷子分成两份,用订书机钉起来。
随沅聆从身后走过来,递给虞烛一袋北冰洋奶油鸳鸯双棒。
卷子放到烟柜上,虞烛接过雪糕。
滋啦,拆开塑料包装。啪,掰开双棒,自己一支,铃铛一支。
奶油雪糕融化,化成冷奶,流淌进喉咙。甜香,人工合成香精与冻出来的冰渣抚慰神经。
她在焦躁,她在惶恐。
虞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。
妈妈很反常。
颜薇很反常。
一切都不对劲。
随沅聆:“新同学好相处吗?”
虞烛:“也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