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惨被簇拥着,走向那群华服耀眼的访客。他走在最前方,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侧脸在明媚的春光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冷淡。
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,也只是被风吹乱的一场错觉。
贵族之间的交谈枯燥乏味,无惨应对得体,举止无可挑剔,连唇边那抹刻意勾起的浅淡弧度都没变过,完美地嵌在那张十分精致耐看的脸上。
见他没事我也懒得待在这酒色奢靡之地,我见到一只从未见过的鸟儿,雪白的羽毛金色的羽冠,比起高谈阔论的人群我还是更喜欢随着风追着鸟儿与蝴蝶乱跑。
我没有看到当我离开的时候,与众人谈论和歌的少年冷不丁回首,微笑的弧度化为平直,身处喧闹却用沉默的目光盯着我离开的方向。
风吹动他华丽衣袍,也吹动他的发丝。
鸟儿太过于胆小,等到日落后我才得偿所愿收获我的第一只宠物。
等我心满意足地回去后,我发觉无惨早早地灭灯休息了。
兴许社交活动太累,我不以为然,径直回到了医师的小院。
当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,长久熄灭的烛火亮了起来。
我看到少年挺直的脊背,他整个人浸在寂静中,微微侧过头,余光扫向我身处的方向。
“回来了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那双在白日神采奕奕的眸子变得沉而危险,那里面的东西我渐渐看不明白。不再是纯粹的看傻子的嫌弃,而是一种翻涌的、被压抑的、炽热又冰冷的东西。
我没回应,手里拢着鸟儿,点了点头。
无惨似乎还想盘问些什么,低垂的眼睫轻颤着,像极了她曾追逐过的蝴蝶。
怎么感觉他是因为我半道跑路而生气?
“你在生气。”
我陈述事实。
无惨轻佻眉梢,不知所云的晦暗从他眸中褪去,又恢复成矜贵的贵公子模样,他轻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“……?”
这就走了?
明明他才是小孩子,搞不明白。
当我彻底点亮屋内的烛火,我这才发觉放置在榻榻米上的一枝樱花,一盒樱饼,以及一纸和歌。
山樱烂漫霞氤氲,雾底霞间隐芳芬。
可我不识字,也读不懂。
也不知道这首和歌还有后半段。
我尝了口樱饼,不出意外胃部抽搐着试图将异物排出体内。
总不能浪费。
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,仿佛灵智初开,我顿悟——
血鬼术·变好吃。
……然后我可以尝出食物的味道了。
我的胃也不再抗拒,饿了这么多年,那一盒樱饼囫囵吞下,感觉还不够,胃中的饥饿感前所未有的汹涌,于是我又偷偷摸摸去了厨房。
血鬼术·变熟变好吃
在哪吃就在哪里睡,这是我极大的尊重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我就被院落里不同寻常的骚动惊醒。
仆从们焦躁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声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
“昨晚备好的鱼和肉全不见了!”
“连米缸都浅了一大截!”
“见鬼了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,连装点心的食盒都像是被舔过一样干净……”
我蜷在厨房的角落里,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几百年来第一次尝到食物的滋味,那种汹涌的饥饿感几乎吞噬了我的理智。
做贼的我怎么可能留在案发现场,我麻溜的逃回了医师的小院。
好巧不巧,又碰到了无惨。
无惨没有回头,背对着我正在看我新养的鸟儿,他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去哪里了,做了什么?”
我屏住呼吸,没敢吭声。
他彻底转过身来看我,眼神狡黠:“看来,‘鬼’也是会饿的。”
我干巴巴点了点头。
万幸无事发生。
日子照常,只不过我的每日行程中除了溜达还多了一项吃东西。
无惨不再待在屋内,经常在檐廊下端坐着,身边永远摆放着一叠点心,各种我不认识的点心轮换着来。
少年不是在看风景就是在看书,我也放弃烦他扰他,转而兴致勃勃的拿着点心。
血鬼术·变好吃
比原汁原味的糕点更加可口,太好吃了,失去吃饭的欲望我可不想再重温。
这个时候,满心满眼全是吃的我,没有一次发觉身旁少年稍缓的眉目是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那是无惨尚未被病痛折磨,少有的温暖日子。
闷热的夏季过去,空中有了秋的凉意。
神情倨傲的少年变得异常安静,脸色逐渐黯淡无光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