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逸之…师兄对不起你,未能看好你那……”穆希成步入洞中,话语却戛然而止,如同被扼住了喉咙。他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洞穴——哪里还有万年玄冰棺与楼听尘遗体的影子!
“来人!”穆希成猛地转身,声音因惊怒而拔高,蕴含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,瞬间席卷整个寒寂洞。
两名值守的玄衣弟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被这股威压震慑得面色惨白,冷汗涔涔,慌忙行礼:“掌、掌门!有何吩咐?”
“人呢?棺呢!”穆希成几乎是用吼的,目光如利剑般刺向两名弟子,“尔等是如何值守的?!”
两名弟子浑身一颤,为首一人强忍着恐惧,声音发颤地回道:“启禀掌门!弟子二人日夜轮值,从未敢有片刻懈怠,洞外禁制亦完好无损,实、实在不知默言君的仙躯是何时……何时被窃的啊!”
穆希成见二人不似作伪,且洞内确实无强行闯入的痕迹,显然来人手段极高。他强压下将这无用怒火发泄在弟子身上的冲动,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。逸之的遗体失踪,墨染枫堕入魔道……这两件事接连发生,让他心乱如麻。
“传令下去!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封锁消息,暗中派遣精锐弟子,给我搜!无论如何,也要找回逸之的仙身!”
然而,搜寻毫无结果。
楼听尘遗体神秘失踪的消息虽被极力压制,但墨染枫身负精纯魔气、出现在栖梧山附近的消息却已确凿无误。
这一日,墨染枫终于抵达栖梧山外围。
他望着云雾缭绕的熟悉山门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只想悄无声息地回落云峰,完成那最后的仪式。然而,他刚试图穿过外围禁制,周身收敛的魔气便与护山大阵的纯阳灵气产生了剧烈冲突,瞬间触发了警报!
数道强悍气息立刻锁定了他,为首的正是厉焰峰峰主莫淮琛。眼见墨染枫周身魔气缭绕,眼神冰冷,与昔日那个明朗少年判若两人,莫淮琛厉声喝道:“墨染枫!你果真堕入魔道!还不束手就擒,随我去见掌门,给你师尊一个交代!”
墨染枫不欲在此刻纠缠,更不愿伤及同门师伯,他只想尽快脱身。
只是一场冲突不可避免。
他虽修为大进,又得魔尊魂力,但面对数位弟子的围攻以及护山大阵的压制,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加之他内心并不愿真正对栖梧山弟子下杀手,很快便被制服,封印了周身灵力,被押往主峰大殿。
大殿之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。各峰峰主齐聚,目光复杂地看着被押解上殿的墨染枫。穆希成高坐主位,面沉如水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阶下那名身形消瘦、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少年。
“墨染枫!”穆希成的声音如同寒冰,在大殿中回荡,“你身负魔气,私闯山门,该当何罪!你师尊一生清誉,难道就要毁在你这不肖弟子手上吗?!”
墨染枫抬起头,脸上并无惧色,只有一片沉寂的淡漠,以及眼底深处那无法化开的疲惫与执念。他迎着穆希成锐利的目光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掌门师伯,弟子从未背叛师门,更未辜负师尊。”
“魔气不过是力量的一种,用之正则正,用之邪则邪。”墨染枫平静地回答,这话语却让在场所有峰主脸色一变,此等言论,近乎离经叛道!穆希成与其他峰主此刻皆认为他心智已失,堕入魔道而不自知。
一场冲突后,墨染枫抬起头看着阶上的穆希成,眼中只有沉寂的淡漠与无法化开的执念。
“强词夺理!”穆希成怒斥,“那你告诉我,你师尊的遗体何在?是否与你有关?!”
提到楼听尘,墨染枫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楚与温柔交织的复杂情绪。他沉默了片刻,就在穆希成以为他心虚之时,他却忽然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:
“师尊的遗体,在我这里。”他坦然承认,不等众人惊呼,又掷地有声地继续说道,“而我,找到了复活师尊的方法!”
“荒谬!”、“痴心妄想!”、“死而复生,逆天而行,乃修真界大忌!”峰主们在一旁大声斥责,他们皆与楼听尘师出同门,听及此是悲愤不已、怒不可遏。
穆希成更是痛心疾首,“墨染枫!你醒醒吧!逸之他……他已经道消身殒,神魂俱散!你被魔念所惑,行此逆天之事,只会让他九泉之下难以安息!”
“不!师伯您相信我,我是有办法的!”
墨染枫掷地有声,眼中燃烧着赌上一切的火焰。
“《万灵术》记载的‘融灵’之法,并非虚妄!我已集齐灵物!请让我回落云峰!若失败,我愿形神俱灭!若成功……师尊便能归来!”
最终,穆希成看着他那与楼听尘如出一辙的固执,想着那空荡的寒寂洞,重重叹息,挥手下令:“解开封印,让他……回落云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