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飞快地垂下眼睫,避开他的视线,声音有些发紧:“没……没问题,□□。我们会尽快落实。”
“好。”江临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和另外几个部长模样的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。
易雪站在原地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久久无法回神。
手心里的冷汗,揭示着她内心的波澜壮阔。
她走出学生活动中心,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深秋的凉意,却无法冷却她滚烫混乱的思绪。
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,想立刻给谢清清发信息,想问清楚,想确认。
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她该怎么问?
“清清,我好像见到你喜欢的那个江临了,他是我们学生会主席?”
这太突兀了。
如果真的是他,那无疑是在揭谢清清的伤疤。
如果不是他,那更是无端打扰。
而且,知道了又能怎样呢?
告诉谢清清,她喜欢的人就在榆大,而且如此优秀耀眼?
这只会让远在梨大的谢清清更加难过和意难平吧?
或者,如果江临对谢清清真的并无男女之情,那她的确认,岂不是一种残忍?
易雪最终收起了手机。
这个秘密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了她的心上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和错过,竟是如此的戏剧性和令人唏嘘。
她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想起了谢清清说起那个“他”时,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倔强。
想起了刚才江临那沉稳又疏离的模样。
两个画面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。
原来,那些在青春里让我们念念不忘、甚至改变了我们人生轨迹的人,或许在另一个时空里,正过着与我们毫无交集、却又因某种奇妙的缘分而再次被提及的生活。
谢清清因为那份无望的喜欢,选择了离开梨市,来到榆市,和她成了同学。
而她,易雪,却在这个秋天的夜晚,意外地窥见了那份喜欢背后,真实的、具体的模样。
这种认知,让易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命运的玄妙。
她忽然格外想念岑晏,想念他那种毫无保留的、温暖的、让她安心的存在。
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,需要从他那里汲取一些确定的力量,来消化这个过于戏剧性的发现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岑晏的电话。
铃声只响了一下,就被接听了,仿佛他一直在等着她的电话一样。
“喂?小雪?”电话那头传来岑晏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朗的声音,背景音里还有警院特有的、隐约的口号声,似乎刚结束晚训。
听到他声音的瞬间,易雪一直紧绷的神经,忽然就松弛了下来。
鼻尖有些发酸,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感慨涌上心头。
她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却只化成一句带着细微哽咽的呼唤:
“岑晏……”
仅仅一声名字,电话那头的岑晏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
他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而严肃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有人欺负你了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护短。
“没有……”易雪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就是……刚开完学生会协调会回来……有点……累。”
她终究没有说出关于江临和谢清清的猜测。
那是别人的秘密,她无权泄露,也不知从何说起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,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和命运的巧合,在岑晏给予她的这份简单、直接、坚定的温暖面前,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她只是需要确认,她的世界中心,那份独一无二的安稳,还在那里。
“累了就赶紧回宿舍休息,别在下面吹风。”岑晏的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下次这种会要是太晚结束,告诉我,我去接你。”
“嗯……”易雪轻声应着,感受着电话那头传来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,心里那块冰冷的石头,仿佛被捂热了一点。
“易雪,”岑晏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穿过电波,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,“别想太多。不管发生什么,或者遇到什么让你困惑的人或事,记住,我在这儿。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简单的几个字,却像最坚固的堡垒,将她从那个关于他人爱而不得的、忧伤的秘密漩涡中,温柔地打捞了出来。
挂断电话,易雪抬起头,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。
夜空深远,繁星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