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那个刚转来不久、带着淡淡忧郁的午后,在操场边,谢清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,诉说着那个在梨市的、她深深喜欢却似乎只把她当朋友的男孩。
那个她描述的——“看起来是个冷冰冰的人,但我知道,他是个温柔但是傲娇的人”——的男孩。
谢清清当时是怎么形容他的?
易雪拼命回忆。
优秀,很优秀,优秀到让她觉得无法并肩。
对她似乎有些特别,但看上去依旧冷冰冰,会耐心讲题,会默不作声帮忙,背她去医务室时耳朵会红,不喜欢猫却愿意陪她去猫咖……
易雪的呼吸几乎停滞了。
她再次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正在沉稳布置工作的江临。
主席,梨市人,姓江名临,那种看似沉稳冷静却又隐约透出复杂内涵的气质……所有的线索,仿佛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,直指那个谢清清藏在心底、让她从梨市转到榆市后依旧念念不忘的人。
会不会……眼前这个人……就是谢清清之前说过的……她喜欢的那个男生?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,在易雪的脑海中炸开。
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,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她只能看到江临开合的嘴唇,看到他冷静指挥若定的侧脸,看到他眉眼间那抹不易察觉的、与这热闹场合疏离的疲惫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一种巨大的、荒谬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认知,席卷了她。
天啊……怎么会这么巧?
谢清清喜欢的那个遥不可及的、存在于她忧伤叙述中的男生,竟然就是榆大的学生会主席江临?
就是此刻坐在她面前、冷静地主持着会议的人?
易雪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一丝刺痛,才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
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将谢清清当初的每一句描述,与眼前的江临一一对应。
“特别特别优秀的人”——是的,能成为榆大主席,其优秀毋庸置疑。
“看起来冷冰冰”——他此刻给人的感觉,确实是沉稳甚至有些疏离的。
“但我知道,他是个温柔但是傲娇的人”——这点易雪无法确认,但那种沉稳下的复杂气质,似乎隐隐契合。
“我问他题目,他会很耐心地讲解”——学生会主席指导下属工作,似乎……也说得通?
“我值日的时候如果搬不动东西,他偶尔会默不作声地过来帮我搬好,然后转身就走”——这种默默帮忙的风格……
“背我去了医务室,他耳朵红了”——这个细节太过私密和生动,易雪无法想象,但一想到那个场景,她的脸颊竟也有些发烫。
“不喜欢猫却愿意陪我去猫咖”——这……
每对应上一分,易雪的心就沉下去一分。
那种“窥见”了他人巨大秘密的感觉,让她坐立难安。
她仿佛透过江临冷静自持的外表,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倾注的、无望而深情的目光,看到了谢清清说起他时那带着泪光的、迷茫又执着的眼神。
易雪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光芒四射、备受瞩目的学生会主席,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来自梨市的、忧伤的薄雾。那薄雾是谢清清的思念和失落化成的。
她看着他,不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、优秀的学长,而是一个承载着另一份沉重情感的、活生生的人。
会议的后半段,易雪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她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,内心却经历着惊心动魄的海啸。
她为谢清清感到心疼,那份跨越了城市、似乎依旧没有结果的暗恋,在此刻变得如此具体而残酷。
她甚至对江临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既有一种因谢清清而生的、微妙的埋怨,尽管她知道这毫无道理。
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好奇——他到底知不知道谢清清的心意?
他对谢清清,到底有没有一丝超越“朋友”的情愫?
会议终于结束了。大家陆续起身离开。
易雪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,动作有些迟缓。
“易雪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。
易雪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,正对上江临的目光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询问:“宣传部这次的任务不轻,尤其是现场直播的机位和推送衔接,你们内部再细化一下方案,明天中午前报给我,有问题吗?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,听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易雪却因为内心那个刚刚